此凶险,他竟还能活着回来?也是神迹。”玉姝话间不无讽刺。
“大将军自幼习武带兵,自是常人不能比的……”,离青讪讪地圆了一句,“他说他今夜寿宴想见娘娘一面。”
玉姝并不回话,抬眸望望湛蓝碧空,一澄如洗,却寂寞得连片像样的云彩都无。
“娘娘?”离青试探着又问一声。
“他想见本宫?也不是不行。”玉姝忽然笑了。
“娘娘当真?”离青很是欢喜,在她看来娘娘在宫外多一份助力,往后日子便也能过得舒坦些。
“不过,你先与他说了,本宫见他可以,让他先找个将军夫人来吧,本宫可盼着一位舅母时常来宫中看望本宫呢。”玉姝眼中尽是讥讽,目光望向宫门尽头。
两面高耸的朱墙夹得道路逼仄,又远又漫,似是走不到尽头。
只翡绿枝丫冒过墙头,迎面冲向炫灿白日,却被一只无形之手死死拽住了,挣脱不出这压厄牢笼。
垂过宫墙的杨柳,枝叶蓊茂结成密网,似要将光抓住留下,却不尽其意,光总会随着网间隙缝漏出一点,撒在青石地砖上,结出斑驳交错的暗影。
这规正郁抑之景一直绵延到长道那头,骤然撞上一道清白。
锦袍金线绣鹤,流光浮动,衣领严密,缀了几朵工绣牡丹,束了笼冠,漆纱稠氤,衬得肤白如雪。
目似佛莲,眸如点墨,容态清贵,恍若谪仙。
只是腰上挂着的一缝得奇形怪状的香囊与比之逊色许多的质地普简的玉佩与这人通身出俗脱尘的气质不符,宛若一幅绝美山水墨画遭顽皮孩童硬加上脏手印一般。
玉姝不再理会一旁离青的疑惑纠结,出伞走进那人。
笑靥泛着潋滟,似三月桃花初绽。
“老师今日进宫,是来瞧太后?”她盈盈抬头,望着他笑。
长荣微微颔首,手势屏退了身后跟着的侍从。
“嗯,娘娘呢?”
玉姝朝后看了一眼,离青了然,招退了大多人,只留了几个亲近的心腹宫女和太监吉祥。
“呢,”她举了举怀中的白猫,“如老师所见,带猫儿出来透透气。太后禁了我几个月足,我很久都未曾见到老师了。”玉姝用近乎撒娇的语气说着这般暧昧不清的话,明明面前这人比她小,她却喜欢打趣喊他“老师”。
“禁足?”他眉尖微蹙。
“就因着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啦,”玉姝忽然将脸凑近去,“嗯——发丝进眼了……”她颇有些委屈地眨了眨眼,发丝落进眼里,搔得她难受。
长荣极其自然地伸手挑开她眼里发丝,轻柔挽进鬓里,很快又收回手,极合礼数地垂入广袖之中。
似乎是主人抓它抓得太紧,猫儿挣扎起来。
玉姝干脆将猫堆进他怀里。
长荣修身玉立,怀里却抱了一只猫,怎么瞧怎么好笑。
猫儿不乐意地动了动身子,怨怨地望向主人。
“团球,不准闹,”玉姝摸了摸它白绒竖起的脑袋,一板一眼地教训它“乖。听爹爹话。”
长荣无奈,却颇为纵容地对她勾了勾唇角。
离青远远望着那边的两人,昳丽红妆,玉色仙人,花衬柳饰,光景团簇,倒比跟皇帝站在一起更像一对璧人。
倏然间,一旁仙姿出尘的谪仙泯然一笑,垂首落目尽是温柔,离青心突突跳起来,她慌忙转过脸。
玉姝伴着长荣往无人的湖边走,离青等宫人不远不近地跟着。
湖中娇荷漫布,娇荷开得盛灿,自水下仰起,粉嫩花叶上缀着珠,经赤日一照,映了金辉,熠熠逼人眼,饶是刺目。
“老师今夜会来找我么?”玉姝指尖捏住他一角衣袖,随意揉玩,指尖藏在薄袖里,长荣广袖宽大,遮住了白昼下见不得人的旖旎,“陛下要应付太后,又有了新宠,怕是顾及不到我。”
“嗯,”长荣余光瞥着她旁若无人的窸窣动作,眸中酿了一汪泉月,“娘娘若能早些下宴,微臣自然也无不可。”
“我听陛下讲,微安是将相之才呢。”玉姝不知为什么换了话头,“微安会升迁宰相吧?”她顿住身形,转头望向他。
“若无变故,应当如是。”长荣停下步子,等她。
“若长荣做了宰相,还会为我作诗么?”玉姝殷殷望向他。
“若娘娘愿意的话。”长荣腾出一只手,伸抬拂去落于她头顶的一片桂叶,指尖触碰发鬓,微微颤了颤。
“长荣会为别的人作诗么?”玉姝逗了逗猫下巴。
“不会。”长荣垂眸看她。
“那陛下?”玉姝挑了挑眉。
“为陛下作诗即是为国事而作,”他顿了下“不算为别人。”
玉姝展颜,手顺着袖角钻进去拉住他的一节手指,轻轻勾着,摇了摇。
长荣神色如常,任她摆弄。
“微安知道今日大将军班师回朝么?”玉姝想起这件事就不禁皱眉。
“嗯,今夜寿宴名为寿宴,实则为他接风洗尘。”长荣记得大将军是她母家舅舅,她母亲的弟弟。
“哦……”玉姝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那今夜微安要早些来找我,好不好?”玉姝另一只手也伸进他袖袍里,两只手一起握着他的腕骨,又摇了摇。
长荣又垂眸看了眼自己明面上平澜无波的衣袖,“好。”
实际上,玉姝指套又长又细,上面又满满当当的镶着宝钻翡翠,触感很是硌人,并不舒服,甚至可以称得上难受。
可长荣却无甚异议地任她折腾,腕骨随她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