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魂峡谷那场针对神级存在的“光刑”审判,其引发的连锁反应如同巨石入水,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大陆。
最直观的变化,发生在曾经被兽潮蹂躏的天魂与星罗两国。
随着金龙王的本体被“裁决之光”持续压制、消耗,那股笼罩大陆、驱使魂兽陷入疯狂的狂暴意志如同被拔掉了电源。
虽然残余的波动依旧让低阶魂兽躁动不安,但那种有组织的、毁灭性的兽潮大军的威胁等级骤然下降。
来自铂松城的“宁神信标”效果倍增,许多边境地区的魂兽开始本能地远离人类聚集区,退回森林深处,或是陷入无目的的内斗与混乱。
对于天魂帝国和星罗帝国而言,这无疑是绝处逢生。
日月的进攻因为兽潮停止了。
而现在兽潮也跟着停止了。
持续数月、几乎耗尽国力的战争压力陡然一轻,残存的军队和民众终于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天魂帝国,北境临时行宫
昔日用于抵御北方严寒和零星魂兽的凛冬要塞,如今挂上了天魂帝国的国旗,成为了维娜女皇的临时驻跸之地。
要塞露台经过简单修缮,维娜裹着一件厚重的雪狐裘,凭栏远眺。
下方,原本被兽潮践踏成废墟的城镇边缘,幸存的民众正在帝国士兵的组织下,艰难地清理着瓦砾,试图从焦土中重建家园。
寒风吹拂着她略显凌乱的发丝,也带来了下方民众麻木的哭喊与监工粗鲁的呵斥。她手中捏着一份由内侍大臣呈上的、墨迹未干的报告,羊皮纸的边缘被她无意识攥得发皱。
“陛下,”老臣的声音带着疲惫与沙哑,在她身后躬身道,“各地哨所陆续回报,大规模兽患已基本平息,仅余零星骚乱,地方守备军足以应对。
流民开始从山林中返回,数量远超预估。
春耕时节已过,但若能及时补种些生长周期短的作物,或可挽回部分损失,让百姓不至于在冬日里尽数饿毙。只是”
老臣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国库早已空虚,各地官仓十室九空,重建所需之木材、石料、铁器更是无从谈起。各地贵族虽象征性捐献了些许,但于这倾国之难,无异于杯水车薪。”
维娜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在寒风中瑟缩忙碌的渺小身影上。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在白雾中迅速消散,带着无尽的沉重。“朕知道了。传旨,开放皇家北苑林地,允百姓砍伐自救,优先安抚流民,集中所有能找到的种子分发下去,鼓励生产。至于其他物资”
她停顿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充满了无奈与认命:
“再派一队使臣,持朕的亲笔信,去铂松城接洽。看看能否用未来三年,冰封森林新发现矿脉收益的五成,换取一批紧急的粮食、药品和最低限度的建材。
每一次与铂松城的交易,都像是在帝国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上再放一次血,用未来的根基换取眼前的苟延残喘。
但除此之外,她别无选择。日月帝国的威胁虽因兽潮和内部问题暂缓,但虎视眈眈的徐天然绝非善类,国内百废待兴,人心惶惶,她需要铂松城那令人心悸的武力提供的安全保障,哪怕这安全,是系在脖子上的枷锁。
她微微侧首,望向西南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看到那条如同巨龙脊骨般贯穿大陆、直通落魂峡谷的钢铁之路,以及那个端坐于铂松城深处、执掌着毁灭与生杀大权的身影。
“林默你力挽狂澜,阻神祇于峡谷,对这片大陆,究竟是救赎,还是一场更为彻底的统治?”
她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心中对那位神秘的铂松城之主,那深不见底的忌惮,早已远远超过了表面上的感激。
星罗帝国,皇宫深处,暗影偏殿
与天魂帝国几乎摆在明面上的窘迫相比,星罗帝国的情况表面上稍好,许家伟凭借着万年帝国的底蕴和相对完整的东部疆域,维持着基本的体面。
但在这座象征帝国权力核心的皇宫深处,暗流更为汹涌。
一场仅有数人参与、气氛压抑的小范围密议刚刚结束。
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许家伟屏退了所有内侍,只留下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角落的某人。
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许家伟背对着它,负手而立,望着墙上那幅巨大的星罗疆域图,上面原本标注的兽潮红色区域已然褪色大半,但一条从东部边境蜿蜒刺入帝国腹地、直指落魂峡谷的黑色铁路线,却显得格外刺眼。
“都查清楚了?”许家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得如同深潭。
暗卫首领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清晰:“回陛下,基本属实。
以镇国公为首,串联了三位实权侯爵、五位在兽潮中损失惨重、麾下军团十不存一的军中将领,近期密会频繁。
他们私下串联,筹集了大量金魂币,甚至动用了部分家族秘藏的稀有金属。”
他略微抬头,看了一眼皇帝的背影,继续道:
“他们不满陛下对铂松城的一再妥协,认为帝国万年荣耀不应屈居人下,尤其不该让外军肆意在我国境内修筑工事,还有斗灵方面称之为“龙兽”的东西。
视此为丧权辱国。
他们暗中试图通过黑市和旧渠道,接触日月帝国方面的秘密人员,妄图借力,待国内局势因物资匮乏或铂松城压迫引发民怨沸腾之时,便”
“便如何?”
许家伟缓缓转身,脸上依旧看不出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寒光,
“便‘清君侧’,铲除朕身边主张与铂松城‘合作’的‘奸佞’?还是干脆把朕这个‘昏聩无能’、‘引狼入室’的皇帝赶下台,换个能带领星罗‘重振雄风’的新主?”
暗卫首领深深低下头:“逆臣狂悖,罪该万死!”
许家伟冷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几分自嘲与杀意。
“这些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