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哪怕他再烂,我也只能认命。”
朱竹清的眼神有些空洞,那是对过去那段黑暗时光的恐惧。
如果不是遇到了澜。
她现在的结局,大概就是在那场皇位争夺战中,和戴沐白一起被戴维斯杀死。
或者更惨。
“人类的世界真复杂。”
冰帝一边嚼着肉干,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在极北之地就简单多了。”
“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
“看不顺眼就打一架,打赢了吃肉,打输了被吃。”
“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雪帝伸手帮冰帝擦了擦嘴角的碎屑,眼神有些悠远。
“极北之地虽然简单,但也寂寞。”
“几十万年。”
“除了漫天的风雪,就是无尽的白昼和黑夜。”
“那种孤独,比死还难受。”
她转过头看着澜,眼里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以前我不懂什么是快乐。”
“直到遇到了澜。”
“我才知道,原来活着不仅仅是为了变强,不仅仅是为了度过天劫。”
“还可以是为了一个人,为了每天能看到他的笑脸,为了能和他一起吃一顿饭,看一场雪。”
雪帝的话,让亭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安静。
朱竹清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是啊。
孤独。
她在朱家那种冷酷的环境里长大,何尝不孤独?
时刻提防着姐姐的暗杀,时刻担心着未来的命运。
那种时刻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她连睡觉都不安稳。
澜看着众女。
这些在原著命运中或许会走向悲剧,或者走向不同道路的女子。
如今都聚集在他身边。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澜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
“史莱克也好,极北之地也罢。”
“那都是以前。”
“既然跟了我。”
“那就往前看。”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朱竹清身上。
“特别是你。”
“既然坐上了那个位置,就把腰杆挺直了。”
“别整天想着以前那些破事。”
“戴家没了,以后这星罗帝国姓朱。”
“你若是做不好,丢的不仅是你的脸,也是我的脸。”
朱竹清身子一震。
她抬起头,看着澜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睛。
这一次。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自卑。
“我明白了。”
“我会做好的。”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而是为了不让他失望。
澜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别搞得这么严肃。”
“荣荣,把你那个七宝琉璃塔拿出来亮亮。”
“给这雪景加点光效。”
宁荣荣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当我是灯笼啊?”
“行行行,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就给你们表演一个七彩映雪!”
宁荣荣站起身,掌心之中,那一座晶莹剔透的九宝琉璃塔缓缓浮现。
绚丽的光芒照亮了亭子,也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雪还在下。
但这个冬天,似乎没那么冷了。
星罗城。
皇宫大殿。
气氛压抑得仿佛雷雨前的闷热午后,让人喘不过气。
朱竹清端坐在龙椅之上。
几日前的青涩与彷徨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那身原本略显宽大的龙袍,经过连夜的修改,此刻贴合地包裹着她的身躯,更显威仪。
在龙椅的左侧,摆放着一张铺着雪白虎皮的宽大座椅。
澜就坐在那里。
他没穿官服,也没穿铠甲,只是一袭简单的黑衣,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御膳房顺来的朱红果子。
甚至连看都没看底下的文武百官一眼。
“朕意已决。”
朱竹清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清冷,干脆。
“即日起,封澜为星罗帝国‘一字并肩王’。”
“见帝不跪,赞拜不名,与朕同享江山,共掌社稷。”
话音刚落。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瞬间被打破。
“不可!”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手里的笏板都在抖。
“陛下!万万不可啊!”
“一字并肩王,那是与皇帝平起平坐的尊位!自星罗建国以来,从未有过异姓封此王爵!”
“此人”
老臣偷偷瞥了一眼正在啃果子的澜,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迂腐的固执。
“此人虽实力强横,但毕竟来路不明,且手段残暴,刚刚入城便大开杀戒。”
“若封此人,置戴家列祖列宗于何地?置满朝文武于何地?”
有了领头羊。
底下原本跪着的臣子们,陆陆续续站起来一大片。
“臣附议!请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戴维斯殿下尸骨未寒,您”
“妖言惑众!这分明是乱臣贼子窃国!”
群情激奋。
这些人里,有戴家的死忠,有迂腐的旧臣,也有单纯看澜不顺眼的权贵。
他们赌朱竹清根基未稳。
赌朱竹清不敢把这满朝文武杀光。
法不责众。
这是亘古不变的官场铁律。
澜咬了一口果子,咔嚓一声脆响。
汁水四溢。
他嚼得很慢,仿佛眼前这场针对他的声讨,还不如手里的果子有意思。
朱竹清看着台下这群唾沫横飞的大臣。
她的手放在龙椅的扶手上。
指尖轻轻摩挲着雕刻的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