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此时格外心情愉悦,从她逃出去后,如果不被抓回去,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回这里了。
但是世间的事就是如此捉弄人,她又回来了,而且仅仅一天。
岑徵的心中也如翻涌的波涛一般,想起了前世的种种,让他有些厌恶此处,但偏偏此处却有他一辈子执手之人,有他和她一起生活过的痕迹,思念的苦楚让他不得不对此地甘之如饴。
尽管两人现在心思不同,但终归他们又一起回到了此处,就如经历过千难万苦修成正果的璧人,终于走向了他们梦中的结局,只不过现在他们的梦才刚刚开始。
不多时,二人走进城内,今日的京城依旧一如既往的繁华,伟岸的皇城如跂斯翼地盘坐在这座城市的中央。
周围的建筑业鳞次栉比的排列着,如众星捧月般地包裹着皇城,从天齐门延申出来的乾行街是整个城市的主干道,由南到北贯穿整个城市。
街上人群亦是络绎不绝,来往的马车呼啸而过,街道旁的小贩吆喝着自家的商品,大街小巷无不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二人看到此番场景,虽有万般的思绪,此时都被这繁华的景象所吸引。
岑徵双手抱胸道:“嗯,还不错,看来这些外族比那些启国人会打理,这京城确实比之前繁华了不少。”
李右然听了这句像夸赞又像讥讽的话整的一脸茫然:这些……还有那些……是什么意思?我就暂且当他是夸赞好了。
“也不全是吧,梁国开国皇帝马踏京城后并没有打破之前的情景,有人说他喜欢启国的文化传承,相传开国皇帝为了统一启国,从小就学习启国的礼仪、经传。
“于是南北统一后,梁君不但没有打压启国文化,反而把启梁两国文化融合,开创了此番盛世,世人无不称赞!”李右然说道这里有些激动,说明梁君确实是一个了不得的明君。
岑徵看她说的一脸激动,又替她高兴又替她无奈,她要是知道自己以前是前朝公主的话,此时会是什么心情?
想了一想,岑徵把这个念头做罢,毕竟这时的她是他极少看到的无忧无虑。
“你想好去哪了吗?”从兴奋中缓过来的李右然道。
“那当然是去买衣服了,我们俩身上的衣服有些……嗯……等一下要被官府的人拘留。”岑徵盯着李右然说道。
确实,两个人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婚服,还是前朝的款式。一个人身上像进了染坊,还是那种深颜色的染坊。
再在街上逛,保不准就不是拘留那么简单了,毕竟无论是前朝还是现在,人们对仪表的重视都不曾舍弃,就连街上的乞丐也必须穿的干干净净才能乞讨,这年头连做乞丐也费劲。
李右然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那你想去哪一家成衣铺,素衣坊还是华衣坊?
“毕竟你以前在京城生活过,应该对这些有了解的,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因为梁君的政策,就连这些衣食铺子都没有太大的改变,更别说京城卖衣服就属这两家有名。
岑徵思索了一下,华衣坊的衣服虽然华丽美观,但却不实用耐穿,反而是素衣坊的衣服清新内敛,结实耐用。
毕竟有人曾在他耳边说过:“我虽贵为公主,却不喜欢那些华服,反倒是这些简单朴素的衣服穿着舒服,所以我开了这家素衣坊,款式虽简单,但料子等也都是中上品,且经久耐磨,最适合你经常在外游历。
“以后我俩的衣服都从这里拿好不好?到时候一有新的款式我就给你穿,你可要乖乖做我的衣架子,替我试试效果哦。”少女的笑语盈盈在岑徵的脑海中经久不散。
想到这,岑徵的思绪止住,结果显而易见。
两人顶着别人或嘲笑或鄙夷的目光快步走到素衣坊,李右然刚才还不觉得有什么,而现在却在这些目光中无地自容。
岑徵看到她一脸羞赧,想要给她遮掩一下,但这样的举动更加证实了他们两个有鬼。一路上虽然丢脸,但好歹没有被官府抓去,两人也算有惊无险的到了。
一进门就听到店里的掌柜招呼:“两位客官里边请,需要什么衣服自己看……”看字在掌柜的目光上移中戛然而止。
但也就片刻功夫,掌柜又笑脸相迎。掌柜是一位三四十岁的女妇,脸型珠圆玉润,却又不显臃肿,反倒多添几分韵味,可谓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显然这样的女性见到这种事也是不奇怪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便继续问道:“两位看来经历了不少苦,不知想要什么样的衣服?”
岑徵边听老板娘的说辞,边看着属于那个在他心头驻足的女孩开过的店,在布置有些变化,总体布局上却和当时没多大差别。琳琅满目的衣服西边一整面墙上挂着。
“你看这边,这一整面墙我都准备挂衣服,到时候客人一进门就可以看到我们的最新款式,是不是很好?还有那边……”银铃般少女的嗓音在岑徵思念中响起,如沁人心脾的美好回忆,又如摄人魂魄的无尽梦魇。二者皆让他脱不开身。
“岑徵,你看那件衣服怎么样?和你身上的红服很像,却又不是婚服,明明是鲜艳的红色,却因着款式和细节修饰的原因,显得英气又不张扬。”李右然解释的话语打断了岑徵的思绪。
他依稀的记得以前也有人对他说过穿红色好看,红色在他身上显得英气却不张扬。倒是和眼前的少女如出一辙,不过这本来就是她,只不过现在不像她而已,以后会像的。
“额,很好……我很喜欢。”岑徵一本正经的说道。
李右然被他突然的正经弄得有些楞:“那……那就这件了?”
“可以呀,挺好看的,你眼光真不错。”岑徵赞赏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