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起码想去哪就去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还算快活。”
贺周知还要再说什么,齐开山便将他推去马车,道:“这些弟兄跟着我混饭吃,可不是来听叙旧的。你若再不走,回头他们闹起来,我可拦不住。”
话是这样说,但瞎子都看的出来,齐开山的威信很高。
就算再说上两天,也没人在意。
只不过他自己不想说罢了,贺周知眼见如此,也不好多言。
正要上马车的时候,齐开山问道:“对了,宋启山如今怎样了?那小子聪明能干,如今应该还不错吧?背井离乡多年,要说不思乡,那是假的。
只不过临安县值得他记住的人,并不多。
“大哥如今已是一庄之主,过的很是不错。当年你出手相助,他一直牢记在心。”贺周知道。齐开山沉默数秒,而后道:“过的好就行,走吧。”
贺周知拉着殷悠宁上了马车,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真不愿跟我走?”
“我们虽不杀人放火,打家劫舍,但劫富济贫,在你们这些官眼里,亦非什么好货色。去了给你添麻烦,算了吧。”
齐开山笑着道:“若有一日你想造反了,再来喊我也不迟。”
贺周知听的心中一动,却并未多言,默默点头,而后让脸色发白的马夫驾车离去。
看着马车离开,一名劫匪好奇问道:“掌盘子,这人真是跟你一个县的?能做到一城通判,想必家世不错吧?”
“那你可猜错了。”齐开山笑着道:“他爷爷和爹,都是烂赌鬼。输了钱,还让人活活打死了。穷的叮当响,让人笑话了好多年。”
劫匪们都听的讶然,这都能当大官?
实在没天理!
齐开山也不清楚贺周知怎么当官的,道:“说起来,他有个好大哥,倒是人不错,很有本事。莫说我了,就算你们见过的人里加一块,也未必比的过。”
劫匪们都面面相觑,跟着齐开山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听他如此夸赞一个人。
一时间,都对那个叫宋启山的人有了极大好奇心。
连六品通判,在齐开山嘴里也不过是有了出息。
得是多大本事,才能让他赞不绝口?
车厢里,惊魂未定的于佩兰问道:“夫君怎会与这人认识?”
“他当年是临安县的捕快,后来杀了人逃走,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殷悠宁忽然厉声开口:“等回了平安村,夫君定要禀报知府大人,派人来剿匪!这等人,死不足惜!”贺周知皱眉,于佩兰忍不住道:“毕竟是熟人,何况他们不但还了银子,还将我们放行。”“那又如何?匪就是匪!若非夫君认识,今日岂能善了,说不定都要死在这!”
殷悠宁表情阴沉,她被吓坏了,也气坏了。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遇到劫道的。
随即又对于佩兰道:“回去后,你可莫要再说什么夫君与他认识。根本没见过,何来熟人!”这是要与齐开山撇清关系,于佩兰虽然觉得不太好,却又说不出反驳的理由。
殷悠宁说话是有道理的,匪终究是匪。
这时候,贺周知开口道:“行了,此事就此翻过,权当没发生,谁也不准说出去!”
殷悠宁顿时急了:“夫君莫非要包庇他们?”
贺周知看过来,表情严厉了许多。
虽不言语,但眼神已经让殷悠宁明白。
她满脸不忿,转过身去坐着,一副不再搭理的样子。
贺周知没有劝慰,有些道理,是不能拿到明面上说的。
之后一路,还算平安。
只是路途中见到不少逃难的流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于佩兰都看的有些不忍心,想起当年自己逃难时的样子,也是如此凄惨。
若非幸运的回到固安村,何来今日这般福气?
可那些流民,就没这番好运了。
茫然向前,不知何去何从,更不知还能活多久。
贺周知看的眉头越皱越紧,记得回来时,还没这么多流民。
看样子,形势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严峻。
直至进了平山城,城外聚集了不少逃难者,却被兵丁挡在外面不许入城。
到了自家府邸,殷悠宁自顾自的下车进了门,于佩兰连忙跟上去:“妹子可要小心些,莫走那么快,小心肚子里的娃娃。”
她越这样说,殷悠宁走的越快。
贺周知看的摇头,老侍郎的孙女,还是太傲气了,令人不喜。
若非温修文撮合,加上于佩兰总是唠叨这事,他是真不想纳妾。
没有回家,贺周知直接去了府衙。
几个老迈衙役守在门口,见贺周知来了,连忙上前行礼。
贺周知微微颔首,正要进去,却被一名老衙役拉住。
待他投来不解之色,老衙役苦着脸低声道:“大人进去后可要谨慎说话,如今咱们平山城掌权的,可不是廖大人了,而是苗都司。”
贺周知一怔,廖大人,便是平山城的知府。
老衙役知道他没得到消息,声音再压低几分:“昨日廖大人前往兵营,却被苗都司砍了脑袋,说廖大人要起兵谋反。如今人人自危,大人心慈,可莫要遭此祸殃。”
贺周知听的面色一沉,知府大人被杀了?
他几乎一瞬间便想到,廖大人应当去觉得形势不对,去找都司要兵权。
结果不但丢了性命,连权力都被那位苗都司掌控。
“这些人,竞然如此胆大妄为!朝廷还在,就敢擅自斩杀四品知府?”
若放在之前,贺周知可能会忍不住进去喝问,谁给你的胆子!
但不知怎么的,听到这事,他先想起的,便是宋启山讲的那段三国。
【玄德与关公急止之曰:“他是朝廷命官,岂可擅杀?”
飞曰:“若不杀这厮,反要在他部下听令,其实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