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不徐。
温灼走过去,很自然地给他扣起了扣子。
傅沉低头看着她专注的眉眼,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了一下。
这个拥抱很短,却很用力。
温灼抬手回抱了他,拍了拍他的背。
“我出发了。”他在她耳边低语。
“嗯,我在家等你回来。”
“好。”
傅沉的手臂缓缓松开,指尖却在她睡衣上留恋地划过一道。
他转身,步子迈得稳,却在手握上门把时,停顿了半拍。
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他忽然极快地回头,目光像一张绵密的网,将她笼罩其中。
灯光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颌线,也照亮了他眼底那抹未来得及完全藏好的、深重的疲惫。
他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对她极轻地点了下头。
温灼站在原地,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她,对他浅浅一笑。
门关上的轻响落定,温灼脸上那抹支撑着的浅笑缓缓消散。
她走到窗边,抬手撩开窗帘一角。
楼下,车灯如孤舟没入夜色,尾灯的红光在拐角一闪,旋即被更深的黑暗吞没,像被巨兽悄然合拢的嘴。
她没动,直到那方向再无一点光痕。
夜色从窗外漫进来,沉甸甸地压满房间。
她松开手,窗帘沉重垂落。
寂静猛地合拢,比夜色更稠,厚得几乎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远处不知哪户人家的挂钟,沉沉地敲了一下,余音在深夜里回荡,敲在她的心上。
零点了。
这一夜,注定漫长。
而医院那栋白色大楼里正在发生或即将发生的一切,此刻,都成了蛰伏在黑暗尽头、无声迫近的潮汐,带着咸涩的、令人不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