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郭大郎待节帅看似亲厚赏识,推心置腹,可实则一直将节帅视作对手,他千方百计把节帅滞留邺都,乃为了阻挠节帅襄助三郎。”
王承诲说罢,目光瞥来。
萧弈没有恼怒,只问道:“不知这是王兄一人的看法,还是?”
“是我私下思索的结论。”
“原来如此。”
那王家父子三人的立场就很分明了。
王殷闭门称病,隐居谢客,似并不想参与朝中争斗;王承训想要联姻符家,与郭荣结为连襟,投靠郭荣的心思昭然若揭;王承诲如今则站队郭信。
兄弟二人看似各投一方、立场相悖,实则是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最大限度保全王家、延续基业。
还有一点,郭荣在暗中拉拢笼络天雄军麾下将领,王承训可继续与这批人维系;王承诲则可拉拢另一批人,把王家在军中的资历利用到极致。
“我今日所言,句句出于肺腑,欲诚心结交萧节帅,还请务必信我。”
“我自然是信得过王兄。”
萧弈终于问道:“那依王兄所见,我眼下该如何自处?”
“不可久留邺都。”王承诲道:“自当尽早归御前复命,禀奏北征功绩。”
萧弈隐约感觉王家已然察觉到了朝廷的猜忌,那么,这番话有可能是为了试探他滞留邺都的真实缘由?“多谢王兄提点,眼下年关在即,大雪封路,待见过符公,天气稍缓,我即刻启程。”
“说得象是我在逐客一般。”王承诲以一个玩笑缓解尴尬,道:“实则我素来敬佩萧节帅,盼着往后能与萧节帅共展抱负。”
“好,你我当多多亲近才是。”
二人相谈甚欢。
可送走了王承诲,萧弈反倒生出几分忧虑。
王殷这两个儿子若想利用储位之争来缓解危机,这等算计已越了臣子本分,颇为凶险,轻易就会被认为是私结党羽。
只盼王殷能约束好儿子与旧部,不要耍手段被郭荣逮着。
次日。
王承诲如约前来,可一路出了城,萧弈也不曾见到郭荣、王承训、符昭信、符昭愿、王朴等人。“王兄,只有我们去迎候符公吗?”
“他们想必明后日便会出城,你我可先一步过去,说话做事亦自在些。”
“也好。”
风雪漫天,行了大半日,抵达了马颊镇。
当年萧弈北上邺都报信,曾与郭馨等人在此地留宿过。
故地重游,风物依旧。
这年头就是这样,只要不遇到兵灾人祸,一般的地方也不会有日新月异的变化。
“符公该是几日内便能抵达,我已派人沿官道等侯,当不会错过。”王承诲道:“住处也安排好了,便是那里。”
萧弈放眼看去,笑道:“倒是巧了。”
“萧节帅何意?”
“住过。”
那客栈门面更大了,门前的一对灯笼依旧写着“安寓客商”、“良心脚店”,门前的木牌上则换了端正的字迹。
“上房一宿两百钱,干净整齐,供应热水。”
众人车马才停下,小厮便连忙迎上来,连连抱歉。
“对不住几位郎君,鄙店已经被包下来了,只好劳请郎君们移步,对面也有好客栈。”
王承诲问道:“你知道我们是何人吗?”
“这”
萧弈一指门前的木牌,道:“你们店涨价很快啊,我上次来一房只要百五十钱。”
“好教郎君知晓,不久前闯虏营,一箭杀了契丹主的萧节帅当年便曾在鄙店住过,哦,正是给陛下报信的那一回。自从他住了鄙店,从此飞黄腾达,从一介奴役成了朝中贵胄,天南地北的客商路过,都愿沾一沾这好运哩。”
王承诲道:“那今日,我们沾不得?”
“实在是鄙店已被包下了。”
“那看看他是何人吧。”
随着王承诲这句话,小厮抬起头,向马背上的萧弈瞥了一眼,动作一僵。
“这这这位郎君,好生面熟,莫非是?”
王承诲笑骂道:“这便是你口中的萧节帅,还不迎我等进去?”
“老天哩!”
小厮吓得不知所措,怔了怔,忙一躬,道:“节帅稍待,容小人问一问包店的贵客。”
“还要问?”
“这这还请恕罪。”
说话间,小厮一溜烟跑进店里,不一会儿,迎出一个掌柜,口口声声小厮不懂事,怠慢了贵客,将众人迎入店内。
“无妨,凡事都有先来后到,若客满了我们换别处亦无妨。”
“不满,不满,包店的贵客人不多,只是图清净,听闻是萧节帅,愿让出西边的院子。”
萧弈留意到,马厩里的全是骏马,停在院中的马车亦是奢华。
他知对方身份亦不俗,店家两边都不敢得罪,怪不得方才是那般态度。
王承诲进了堂,掸掉身上的积雪,道:“既然他们愿意让出客房,我该当面致谢才是。”
说话间,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行礼道:“鄙人刘思遇,是路过此地的客商,见过萧节帅与诸位。”王承诲道:“我等该谢你让出房间才是。”
萧弈目光一扫,见刘思遇衣着虽华贵,背却微微躬着,袖口有些墨迹,虎口上布满老茧,腰间挂着佩刀,走路时身上的荷包发出钱币的叮廊声。
再看刘思遇的一双眼睛,没有商人的市侩与圆滑,而有着武夫的警剔、文人的敏锐。
他猜想,此人不会是个简单的客商。当然,这世道乱,出门在外不愿自报家门,也实属常见。之后,萧弈迅速打量了一眼王承诲,判断王承诲与刘思遇并不相识。
待杨业安顿好马匹回来,低声道:“他们守卫很多,带着盔甲兵器。”
“怎么?担心他们对我们不利?”
“没有,只是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