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围住!”
杨业提起长枪,到大门处守着。
只听外面有大喝传来。
“里面是何人?!”
“麟州杨业!”
“河东降将,你为何在此京畿重地杀人?萧弈指使你的不成?!”
“你又是何人?!”
郭荣放下酒杯,站起身来,道:“是我的侍从来了。”
说罢,他走到杨业身旁,将半掩的大门推开,道:“潘美,休得无礼。我与萧郎在此,遇到袭击,是杨将军相救。”
萧弈目光看去,只见一员大将翻身下马,快步赶到了郭荣面前行礼。
“末将救驾来迟,还请恕罪。”
潘美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人如其名,长得玉树临风,眼神明亮,显然是个文武双全之人。
“你来得不迟,正好。”郭荣微微一笑,指着被俘的兵士,道:“把这些人押起来,交给陛下处置。”潘美抱拳领命,转身要去安排,却忽然停住动作,向萧弈这边看来。
火把的光照下,只见他眼珠一转,目光变得意味深长。随即,俯在郭荣耳边低声轻语。
郭荣遂往外走开两步,离杨业远些,之后,与潘美对话了几句。
萧弈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对他们谈话的内容却有了猜测。
他心中有预感,潘美在劝郭荣下令杀掉他,如此,可将事情彻底推到王峻头上。
因为潘美说话的间隙,再次瞄了他一眼,并打量了杨业以及堂中旁人。
萧弈的第一反应是郭荣是青史上有名的明君,不会做出这种出尔反尔之事。
下一刻,郭荣眼底闪过思虑之色,漫不经心地扫视过来。
这个眼神莫名让萧弈心头一颤。
他象丛林中的野兽般,本能地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明君又如何?明君从来不等同于善良,相反,越是雄才大略,越能在关键决择面前心狠手辣。而就在他警剔起来的同时,郭荣那一瞬间闪过的思虑之色消散了,脸色一肃,挥挥手,叱退潘美。潘美似有不甘,英俊的脸上泛起了几分焦急,口型终于是明显了些,最后说的那几个字象是“时不再来“审出来了没有?!”
“回将军,审出来了,他们说是奉了枢密院的调令!”
“胡说八道,王相公还能杀我与萧郎不成?押回去!”
什么都没发生。
萧弈却直觉,郭荣方才考虑过把他杀了,最后放弃了。
并非一时心软,而是权衡利弊。
可他没有任何证据,这就是单纯的直觉。
回开封城的路上,两人并辔而行,萧弈似开玩笑般地说了一句。
“方才大郎若下令杀了我,一股脑堆到王峻头上,岂非一举两得?”
“杀萧郎做甚?”郭荣坦然道:“陛下还能因此而更看中我吗?”
“有道理。”
萧弈心想,在这个朝野都觉得天子衰老多病之际,他与郭荣有个共同的认识,两人都深刻知道,郭威正在以极强的掌控力进行权力洗牌。
返回城门时,郭荣脸色深沉,向兵士喝问道:“方才有一队禁军出城袭击我与萧郎,是谁放出去的?!”“这是翟将军下的令。”
“翟光邺呢?!”
“翟将军似乎不在。”
“去了何处?”
“小人不知。”
郭荣环顾一看,向萧弈道:“看来,王峻知道事败了。”
“如此,王峻必要遮掩证据。”
“潘美,到宫门,代我求见陛下。”
没想到的是,虽是夜间,郭威却还是连夜召见了他们。
宫城中,烛火点的并不多,唯有引路的内侍手里的灯笼发着亮光,直到进了干福殿,才看到御案附近灯火通明,将偌大的宫殿照亮了一角。
“臣拜见陛下。”
“儿臣见过阿爷。”
郭威正坐在那,一手提着笔,一手端着杯,脸上泛着不健康的酡红,神态间有种老酒蒙子那种糊涂、迟钝之感。
隐隐地,他眼中似还有泪光。
萧弈目光一转,见到了摆在御榻上的灵牌。
想来,郭威是独自在深夜与死去的家人诉说儿子成婚之事。
“今夜三郎大婚,我高兴,趁五娘睡觉了偷饮几杯,你小子不可告诉五娘了。”
萧弈见郭威手指指来,忙应道:“臣遵旨。”
“莫拘谨,又不是上朝,大喜的日子。”
说着,那张满是恍惚的老脸上浮起几分笑意,道:“你二人深夜入宫,是三郎的婚礼出事了?”萧弈道:“回陛下,不是。”
郭荣躬身道:“是我与萧郎遭遇了刺杀,请阿爷为我们做主。”
“何人如此大胆?!”
萧弈与郭荣对视一眼,一时都没有答话。
郭威疑惑道:“不必顾虑,据实说来。”
“是。”萧弈道:“我等初步审问,是奉了枢密院调令。”
然而,郭威没有震惊,第一时间就摆了摆手,断然道:“看来此事是误会了。”
郭荣正色道:“阿爷,此事若非枢密使王峻主谋,那便是有人绕过王峻下令,还请阿爷召王峻询问。”郭威依旧平静,道:“你二人是朕最在乎的儿子、晚辈,秀峰兄断不会害你二人性命,他做事稳重,也不至于让人钻了空子。”
郭荣道:“阿爷如此说,那便是儿臣诬陷王相公了。”
萧弈闻言,不由激赏。
与这种人配合,做事确实是简单得多。
然而,郭威竞依旧在偏袒王峻,叱道:“胡言乱语,安知不是那些刺客随口攀咬?”
“儿臣所言句句属实,陛下只需审讯这些兵士,则可真相大白。”
“不必麻烦了,朕明日让秀峰兄一查便知。”
萧弈道:“陛下,王峻任枢密使,有调动禁军之权,今夜他见事情败露,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