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都赶不来?!”
萧弈侧头一瞥,张满屯忙道:“王上,俺是怕官家心中猜忌,有意借契丹人之手,消耗俺们哩。”“不会。”萧弈道:“居庸关隔绝南北、阻断契丹援军,是北伐大局的关键,他绝不会在此时自毁长城。想来,援军正在与幽州军并战。”
形势他心里很清楚,幽州城内,萧思温心知居庸关一失则幽州即成孤城,必会派兵出城截击,拖延援军行程,寄望于耶律璟先攻破居庸关。
可知道形势是一回事,等待却让人心焦。
张满屯道:“援军这般废物,便是来了又有甚用?”
“待他来了,你自去质问他。眼下休坏我军士气,闭上嘴,否则军法处置。”
“喏!”
一整夜,援军未至。
天光微亮时,耶律璟又派人来喊话了,这次,来人勒马更远之处,生怕被萧弈一箭射杀了。“城上萧大王且听一言,昨日恶战,双方将士尸横关隘,你提兵千里,死守居庸,拼杀血战,然援军安在?!你立盖世之功,柴氏将置你于何地?!”
“恕我直言,萧大王手握强兵,素得人心,早为柴氏猜忌,他乐得借大辽之手,消磨你河东精锐,今归大辽,册为弟皇帝,入主中原;困守关城,早晚大祸临头!河东男儿皆血肉之躯,何苦为他人江山赔上性命,个中祸福,望大王与城头将士思量!”
张满屯昨夜还骂官军,此时却是站上城垛,解开腰带便是一泡尿淋向城下。
“耶律璟小儿,休再放屁,吃俺的尿吧!”
“哈哈哈!”
萧弈已准备好再打一场恶仗。
然而,卯时未至,一骑快马沿关沟信道疾驰而来。
“报!”
“启禀王上,援军破幽州敌军阻截,赶至南口,正沿关沟北上,距此不过十里!”
“多少人马?”
“步骑约五千,打的是殿前军李将军旗号!”
萧弈微微有些诧异,来的竞是李重进。
半刻钟后,援军逶迤而来,长枪如林,甲胄鲜明,步伐整齐。
禁军抽调天下精锐,果然是不同凡响。
萧弈没有去迎,站在北口城楼高处看着,不多时,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李重进大步登上城楼。“萧郎!哈哈哈。你好生了得,前番在朔州破耶律屋质,转瞬便千里奔袭拿下居庸关,神龙见首不见尾‖”
李重进声若洪钟,走到萧弈身侧,看向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说实在的,我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
“我麾下将士们累了。”萧弈并不谦让,道:“接下来,你来守。”
“好!”
李重进二话没话,径直道:“我既来了,自是要把居庸关守得如铁桶一般!”
“我听闻赵匡胤任北伐马步军都部署,本以为会是他来驰援。”
“嘿。”李重进笑了一声道:“你这便心胸狭小了,赵元朗在陇西四州立下战功,又确实勇武善战,你杀他父亲兄弟,他未言你一句不是,又何苦事事对他针锋相对?或者说,你是在担心,觉得陛下对你有猜忌,故而会遣赵元朗前来,借机制衡于你?”
“我只问了一句,重进兄说了这么多,倒是我心胸狭隘了。”
李重进道:“因为我来,除了守居庸,还得替你解了这心结。”
这话一入耳,萧弈便知,李重进变了,再不是那个与他一起辅佐郭信的同党,已对郭荣十分忠诚顺服。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李重进也严肃了几分,道:“先帝遗命是让当今陛下承继大统,你我身为大周臣子,还能有何异议?过去,我们拥立三郎,乃是出于公义,如今忠心伺奉天子,也是公义臣节。你说对吧?”
“对。”
李重进点点头,接着,带着些深意,又道:“旁人说你有心怀异志,可我也当众向陛下说了,你能有何异心?要怀疑也得先怀疑我,我才是先帝的外甥,哪怕你娶了五娘,论位置也得排在张永德后面,是吗?”萧弈目光微微一凝,听懂了这句话。
储位之争结束,彼此关系也重置了,郭荣是天家嗣子,李重进、张永德是宗戚,是一家人;他则是外人,哪怕娶了郭馨,也是在郭威登基之后娶的,得被怀疑用心。
李重进是在警告他别乱来。
郭荣在世,自然是都希望局面稳定,繁荣向好。
没关系。
迟早李重进的态度还要改变。
萧弈没有解释、争辩,一笑置之。
李重进见他不屑,又道:“我是为你好”
“不谈。”
萧弈抬手一止,道:“重进兄接手防务便是。”
“但不谈此事,防务却还不好厘清了。”李重进道:“此番我来之前,诸将还有一番议论。依陛下本意是要为你叙功颁赏,可是嘛朝臣异议颇多你也知道,我就不说了。”
“嗯。”
“最后,御前军议,范质提议召你往行辕休整。嘿,我也不怕直说了,意思是,若你奉旨、听从朝廷调遣,便证明你心存恭顺、无跋扈割据之心,当重赏厚封,倚为国之柱石;可若是,你畏惧不敢前往”话到这里,再次戛然而止。
萧弈又是微微一笑,似觉得此事有趣。
“你总笑什么?”李重进的语气严肃,道:“我掏心窝子与你说,我替你仔细考虑过,你若是真有心割据,便不该奉旨北伐,更不该东进居庸;如今领着两千人困守居庸,当然是因为忠心耿耿,那自该奉旨。总而言之,进退失据才是灭亡之道啊,唉,我也不是说客,这些道理该怎”
“重进兄,不必多言。”
萧弈再次抬手一止,笑道:“没你想得这么复杂。”
李重进一愣,道:“我想得很复杂吗?”
“比太行山路十八盘还绕。”萧弈道:“不就是你接手居庸,让我领兵到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