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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璟自敲自唱,欢歌不断。
“猎罢归来席穹帐,乳酒汩汩满皮囊”
“好吵啊。”
张满屯打了个哈欠,抬头看着满天的繁星,喃喃道:“睡王睡得挺晚的嘛。”
欢歌一直持续到天明,契丹兵士们却没闲着。
天亮时再看黑龙岗,一夜之间,御帐皮室军用积雪压成冰墙,固守垒后。
竞打算继续负隅顽抗。
“拖?拖时间也没用!”
张满屯发了狠,主动请缨,率部猛攻。
战事被拖到下午,眼见契丹残兵摇摇欲坠,忽有探马从西南方向赶来,没象平时那样远远就拉长声音传报,而是穿过队列进入中军,压着嗓子低声禀报。
“王上,有虏骑赶到了,打着大同军节度使高勋的旗号。”
“高勋?”
萧弈不由疑惑。
他虽没见过高勋,却知对方底细,随杜重威叛降,坐镇云州,领大同军,在契丹属于异族藩镇。这等角色,竞在如此尽心卖命赶来救耶律璟?
大变将临,多事之秋,高勋更该做的是守着云州观望、投机。就算看不清汉强虏弱的天下大局,欲力挽狂澜、救主立功,云州距此三百馀里,就算不带辎重、轻骑兼程也得三五日,又是如何得到消息,如此快速地赶到?
带着这些思忖,萧弈心念一动,转身,没有望向西南方向的雪尘,而是向南望去眼神带了些惊疑不定。“援军来了!”
高地上的契丹军看到了援军,继而爆发出震天的哭喊与欢呼,士气大振。
契丹语的欢呼声高亢。
“大辽的勇士们,守住!”
“第一拨援军已经来了,往后援军会越来越多,我等已立下救驾之功!等返回上京,全都是贵族!”“胜!胜!胜!”
濒临破碎的防线再次变得稳固起来。
如此一来,再强攻下去,伤亡必然惨烈。
萧弈没有太多尤豫,当即下令鸣金收兵。
仅半个时辰,探马传来军情。
“启禀王上,西面,大同军先锋约两千,沿淖滩西缘向北铺开。”
炭笔在地图上一划,萧弈有些诧异。
高勋竞不急于与耶律璟合兵,这般部署,更象是冲他来的。
很快,更多的消息接踵而来。
“大同军千馀骑,斜向东南,奔沙梁去了。”
“启禀王上,营南二十馀里外,发现敌骑游哨,正在封锁我军归路。”
随着他不断标注,地图上,大同军像口袋般,向他三面包围了过来。
看这兵力排布,不是来接应耶律璟,战术目的更象是围歼他。
局势转向恶化,萧弈眼中的疑惑反而褪去。
他有了判断。
次日,他没有再下令攻山,而是吩咐将士休整,恢复体力。
同时派遣更多探马,观察大同军动向。
高勋没有急着为耶律璟解围,派出少量散骑近前试探,轮番游射。
萧弈遣轻骑驱赶追逐,高勋却不遣主力接战,立栅固守,同时分兵抢占沙梁、水源。
象两只扑苍蝇的手,慢慢围拢过来。
与此同时,北面的探马匆匆赶回来,又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炭山有零散的契丹小股兵马开始集聚,恐怕已在准备勤王救驾了。
“勤王救驾。”
萧弈喃喃着,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有些荒谬的想法。
假设他奉诏回师,那么,第一个为耶律璟救驾者,当属高勋,而若高勋已倒戈,便可把耶律璟献给郭荣。
这般便能解释为何郭荣会下旨召他与赵匡胤回师了。
不过也有不对比如范质为何不说?
虽然有可能是瞎想,可他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此事。
他觉得自己象一只捕蝉的螳螂,身后已落下了一只黄雀。
当日,中军升帐议事,萧弈目光扫过诸将,故意摆出了几分悲愤的神色。
脑海中,莫名回忆起了当年郭威在邺都点兵的场景。
“现下局面突变,若继续滞留漠北,恐有复灭之虞,议议吧。”
“王上,虏主的脑袋就在眼前,还能退了不成?!”
张满屯当先出列,高声道:“追了这般久,好不容易到这里,依俺看,当然是一口气砍了睡王的脑袋!到时,将头往旗杆上一竖,任高勋狗贼再多兵马,也得乱作一团,能奈俺们如何?!”
“铁牙哥往日粗莽,这回,说得确实不错。王上,区区高勋,我等没把这厮放在眼里。”
“俺只待将长枪放在那厮的屁眼里!”
“是啊,王上放心,儿郎们火气正旺,必取耶律璟性命!”
军心可用,众志成城。
然而,萧弈问道:“若是就算我等举睡王的首级威慑,大同军依旧不为所动,如何?”
“啊?”
张满屯不解,疑道:“王上这是甚意思?俺脑袋笨,听不懂。”
没有等萧弈回答,张昭敏适时出列了。
“王上之意,高勋此来,非为救耶律璟,而是”
张昭敏面带憔瘁、疲倦的病容,说着,咳了几声,才吐出后面的话。
“而是歼灭我们。”
“那是为何?”
诸将皆感疑惑。
“眼下,虏军最要紧的便是救睡王,岂会先歼灭我军?”
“不是“先’,是就为歼灭我军而来。”
“为甚?”
张昭敏语不惊人死不休,道:“因为他此来,非是奉契丹的勤王之命,而是奉大周朝廷清剿河东军之命‖”
“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
将士们顿时哗然,纷纷躁动。
然而,他们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质疑张昭敏。
“朝廷竟敢如此?”
“他娘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