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光看她的手软绵绵地放在他的脖子上就知道了。
他咳嗽着挤出笑容:“乖女儿,别和爸爸开玩笑哈哈……”
朝歌居高临下地蔑视他:“你觉得,我如果学她的狠劲,能不能让那个假父亲说出实话呢?”
崔庆空终于放弃了那张虚假的面孔,露出切实恐慌的神情,但他勉强压住了,伸手不着痕迹地摸手机。
他强自镇定地盯着朝歌:“你没有力气,这样做……危险的人是你。”
朝歌扬手打翻了茶几上的加湿器,“哗啦”扑洒的水流漫过加湿器基座,瞬间,火花爆裂。
她一把将崔庆空的脖子按在了钢制推车上,另一只手绷紧肌肉,按在了加湿器上。
瞬间,强烈的电流贯穿二人全身——
“呃啊啊啊……”男人眼球凸出,身体像粘板上的鱼一样疯狂抽搐。
朝歌咬牙忍疼,低头确认了自己牢牢踩在地毯上、穿着绝缘橡胶病号鞋的脚,避免通过身体的电流直接经心脏入地。
但她也不敢托大,五秒之内便松开手,趁着电流未完全消失,撕下电极贴片贴在了崔庆空胳膊上。
病房没有发出警报,只有天花板四周的灯光变成幽暗的紫红色。
崔庆空“咚”地坐倒在地,抖若筛糠,昂贵的西装上洒满了眼泪和口水。脸上再也没有任何底气,只剩下满眼的恐惧。
“你真是个疯子,和你妈一样的疯子!”
朝歌合了合五指,平复被电的肌肉:“你很了解我妈啊,那你应该知道她遗传给我那变态强壮的体质。30mA左右的电流我能忍,你却可能会死……”
她蹲下来,微笑着平视他:“别瞧不起我,我可比她疯多了。”
她作势伸胳膊要再次连接电流回路。崔庆空完全受不了,手脚并用拉住她:“我说,我全都说……我不是崔庆空,我只是一个普通族人。”
“那我又是谁?”
“你确实不是本家大小姐,而是崔氏分家的女儿……”
“你被‘认祖归宗’找回来,这是族老们定下的计划。只有崔氏血脉才会觉醒轮回能力,那么将所有的轮回者都认回,就能壮大崔家。”
朝歌拧起眉,这个回答虽然意外,但细想又在预料之中。
高铁上,崔承序曾说“愚蠢的猎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才是猎物”。
指她不是入礼台市这个虎穴拯救栖星的猎人,而是被引诱至此的猎物。
崔承序真正的目的,是捕获她。
因为她,也是有崔氏血脉的轮回者。
很古怪的,她内心充满了对崔家的厌恶,但此时此刻得知自己有同样的力量,她又难掩兴奋。
那样强大的能力,她凭什么不能要!
朝歌几乎迫不及待地问:“我的轮回能力是什么?”
“我不知道……”
她二话不说接通了电回路。
在天花板愈加昏暗的深紫红色中,男人彻底失去挣扎的力气,瘫在自己西裤/裆部的深色水痕中气若游丝:“我真的不知道,对于普通族人,你们轮回者的能力都是机密……”
朝歌瞧了瞧灯光没有变,依旧是代表恐惧的紫红色。恐惧之下的回答,一般人很难作假。
她烦躁地啧了声:“那你们为什么要演我,误导我以为自己是大小姐?”
“是崔珊小姐说,只有这样你才会说出战场内的事。我只是听命行事啊……”
什么鬼逻辑?难道我把自己当成大小姐,就会有让崔氏再次伟大的使命感?
朝歌根本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男人挣扎着抓住了她的脚。
“崔朝歌,求求你记起什么就都说出吧。只要你说出来,哪怕一点点,你就是崔家的大功臣,咱们都好过啊!”
“谁特爹的给功臣打神经激活剂!”
朝歌给了他一巴掌,忽然想到什么,揪住他的衣领:“你的意思是,进入封神战场的人是我,不是大小姐?那些记忆,只有我知道?”
男人惊恐地望着她,抖得说不出话。但朝歌已经不需要他回答了。
事实已经很明了。
正因为崔朝歌这个人进入了封神战场,战争失败,重伤脱离。所以崔珊才会搞出个“楚门的世界”来让她恢复记忆。
但还有些地方不对,四天前崔朝歌在郊区被人发现,十一天前她进入战场。
而这些时间,她还在梵玺打工呢!
那……莫非她还是穿越了,只不过不是穿越到大小姐,而是“崔朝歌”的身上?
眼前一花,是一双一模一样的病号鞋。
幻觉“朝歌”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脸上挂着一言难尽的表情。
她伸手指了指窗外。
朝歌疑惑地起身走过去,恰巧看到一艘飞行船驶过四四方方的天空。
船体上硕大的显示屏在预告接下来人工降雨的时间,斗大的日期数字就在第一排。
2026年9月7日。
距离她与崔承序高铁大战竟然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无论是大脑还是身体,朝歌都只有从高铁大战到苏醒的记忆,所以她压根没注意观察时间。
她回头扫视病房,实时显示心率的投影、还有疗养舱的诊疗记录,其实都有显示一小行日期……
难怪另一个自己是那种表情……
良久,朝歌清清嗓子,尴尬而不失礼貌地道:“所以其实,你就是我的轮回能力?专程提醒我的。”
“朝歌”翻了个白眼:“……想得美。”
但说完,她又勾着唇角笑了。只是她的身影越来越淡,转瞬就不见了。
看来随着脑部神经逐渐活跃,幻觉现象也会消失。
好在,她已经不需要另一个自己的提醒,至此明确了两件事。
第一,高铁大战后她没有死,以崔氏分家女儿的身份,同时也作为轮回者在礼台市生活了一年多。并于2026年8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