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岁的小孩子重,他抱起来也毫无压力。“哇啊!"雾岛椿只觉得视野骤然升高,整个人瞬间被举到了与他视线平齐的高度。为了保持平衡,她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双腿微微晃悠着。“我们椿最棒了!“五条悟仰头看着她,笑得格外灿烂。他甚至故技重施,掂了掂怀里的少女,让她又惊呼一声抱得更紧,“想要多少举高高都有!”他的动作看似夸张,揽在她腰间的手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既让她感受到腾空的快乐,又给足了安全感。
这个高度让她能清楚地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白色睫毛,还有那双苍蓝色眼睛里倒映出的,有些慌乱的自己。
还真是有求必应啊,悟。
“等、等等!"雾岛椿搂住他的脖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五条悟得意地挑眉:“怎么样?最强的庆祝方式!”“你不怕我说谎骗你吗?"她提问。
“欺?骗我?椿有必要骗我吗?"五条悟疑惑地歪了歪头,思考片刻,他眼睛一亮,似乎得出了真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椿既然会为了我的举高高骗人。”
“一定是因为太喜欢我了!”
“悟也太懂我了。"雾岛椿轻笑。
虽然她没骗人,但五条悟口中的行为,她还真可能会做。伏黑惠刚从新奇的感觉中反应过来,看着已经玩嗨了的两个大人,他无奈地摇了摇脑袋:
真是奇怪的两个人。
“吃饭了哦。"津美纪小声提醒着,她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有些腼腆地低下了头。
“哦,辛苦了!"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饭菜上桌,确实很简单一-米饭,味增汤,一盘凉拌菠菜,一碟酱菜,还有玉子烧。都是素菜,不见一点荤腥。
津美纪小口吃着饭,头却越来越低。在她有限的认知里,招待客人至少要有个像样的荤菜才行。她现在有点后悔了,感觉之前高兴之下做的决定太鲁莽了她捏着筷子,声音细若蚊纳,“对不起……今天没什么好一”“这个超一-好吃的!"五条悟突然大声赞叹,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他吃饭的速度明显加快,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一边用公筷给雾岛椿夹了一大筷子菠菜,一边又给津美纪和惠的碗里都添上玉子烧,“你们快尝尝!这个玉子烧的火候绝了!软嫩适中,甜度也刚刚好!”他夸张地竖起大拇指,对着津美纪笑得毫无阴霾,“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厨艺,很了不起嘛!很有天赋哦!”
说完,他“啪"地放下筷子,端起自己已经空了的碗,像个讨糖吃的小孩,活力满满地站起身,“太好吃了!我要再来一碗!津美纪,饭锅在哪里?我自己来就好!”
他欢快的语气和真诚的赞美像阳光一样驱散了津美纪脸上的不安,她终于抬起头,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彩,连忙指给他看电饭煲的位置。雾岛椿看着五条悟蹦蹦跳跳去盛饭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简单的菜肴,心里那点不耐烦渐渐消散了。她低头尝了一口他夹给她的菠菜,味道确实清爽。虽然她还是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但……算了,他看起来好高兴。吃完饭,五条悟拍了拍手,轻松地说道,“好啦,收拾一下东西,跟我们走吧。”
津美纪闻言,脸上却露出了犹豫和不安,她小声嗫嚅道,“那个…五条哥哥…房和租……这个月的房租还没交……”她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妈妈很久没回来了……本来已经到期了,是房东叔叔看我们可怜,才让我们多住了一个月的”“没关系,这个我来解决。"雾岛椿温和地接过话,语气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时,一直沉默的伏黑惠忽然抬起头,那双碧绿的眼睛直视着五条悟,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卖掉……是怎么回事?”五条悟下意识地想用"小孩子不用管这些"搪塞过去,但雾岛椿却抢先一步,用一种带着点玩笑意味的语气清晰地说道:“哦,那个啊。我们来之前,悟早就去禅院家替你赎身了哦。”她笑眯眯地,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小秘密,却抛下了一枚重磅炸弹:“惠自己也没想到吧?你值十亿软!”
十亿。
喂喂,这个就不用多说了吧。
五条悟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样的金额对于一个敏感早慧的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会是难以承受的心理负担,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他急忙提高音量试图阻止:“喂,椿!”
雾岛椿被他这突如其来放大的声音吓了一跳。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无措地看向五条悟,眼神里带着茫然和一丝委屈,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五条悟看到她这副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啊,糟了,似乎有点就激动过头了。
看着少女有些受伤的表情,他抬手揉了揉雾岛椿的脑袋,语气轻柔道,"抱歉啊椿,不是要指责你的意思。”
她只是想把事情摊开来说清楚而已,毕竞椿从来不擅长弯弯绕绕,面对谁都是一片真心。她已经很努力地在活跃气氛了,用较为轻快的方式陈述这件有些复杂的事,一定也不好受吧。
真是的……就是因为太温柔了,才会连善意的隐瞒都学不会。毕竟,要做到不让惠有心理负担,还要不被他发现端倪,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
换成他来,也只会悄悄转移话题。
但这并不能打消惠心里的怀疑吧。
“悟不用道歉。"雾岛椿在他掌心蹭了蹭,唇角微微弯起。没关系,你可以继续做你自己,我会助你培养聪明的伙伴的。但,不让别人知道你付出了多少,他又怎么会愿意为你效力呢?见她确实没有生气,五条悟深吸一口气,转向脸色有些发白的伏黑惠,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随意:
“只是听起来吓人而已啦!对我来说远远没那么夸张。”他挥了挥手,仿佛在驱散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然后蹲下身,平视着伏黑惠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而笃定:
“而且,惠,你可远不止这个身价。仔细想想,我还算捡了个大便宜吧。”哪里又捡到便宜了?
真是的。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