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哑口无言。
因为他也很清楚,现在大离的局势还远远谈不上倾覆之危。况且,哪怕妖蛮真的启战,即便能够攻破三座边城,最多也只是将战火维持在一州之地,再想深入,除非西大部族联手进攻,否则根本就没有这种可能。
但到了那个时候,想必就连各个一流宗派的老鬼也不会坐视不理。
尽管知道楚秋说的有道理,杨垂皇还是无奈道:“可你才是夜主。”
“你说对了,我是夜主,但我不是皇帝。”
楚秋抬起双臂,颇为懒散地舒展了一下身体,“你说大离乱成一锅粥,那是皇帝应该头痛的问题。监察司就算没有我这个夜主坐镇,不还是照样运转?难道少了我,李家的虫鳞鸟兽就失了效果么?”
“如果你真的不把大离安危放在心上,又何必将聂渺他们派回去?大胤这边,除了范不移,你可是再无能用之人了。”
杨垂皇道:“就算你与那位九皇子相交莫逆,可正如你方才所说,他不是皇帝。甚至他的身上,还有许多残留的隐患尚未解决。”
“什么隐患?邪惑的意志?还是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荒雨歇?”楚秋哂笑道:“你这家伙何时学会了危言耸听这一套?”
“是不是危言耸听,你自己比谁都清楚。”
杨垂皇盯着楚秋道:“你镇压了那条伪龙脉,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一次,楚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杨垂皇,只是看向远处。
杨垂皇见状,不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就见那道由真气组成的化身依旧伫立在平原上。
仿佛形成一条坚不可摧的防线,任凭那些妖物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冲击,都只能倒在那道化身的脚下。
“你这化身,倒是比前段时间更厉害了。若是填充了血肉,只怕要比邪惑更加惊人。”杨垂皇看出了其中的门道,语气颇为凝重道:“光靠真气就能维持这么久,邪惑所创的‘诸法’,己经远不如你。”
“诸法的庞大真气,总归是借他人之力。就如同诸法网罗,集众生之力的确是一条可能通天的大道,但邪惑还是输了。”
楚秋道:“我最近才想明白一个道理,老杨,这座天下,其实只有一条规矩,那就是愿赌服输。”
“愿赌服输?”
杨垂皇似有不解。
“皇帝与臣子之间的博弈,江湖与朝堂的平衡,甚至就连那些高坐云端的上三品武夫,与冥冥之中那道气数的对抗,其实本质上都是在规则范围内的赌局。
赢家通吃,输家离场。邪惑是如此,日首是如此,如今这世上所有人,皆是如此。”
“这倒是没错。”杨垂皇颔首道:“就算是三品,也并非毫无限制,所有人都要遵循着某种规矩,愿赌服输而己。”
“那你想明白的道理,还真是有点太晚了。”
“愿赌服输,本就是最浅显不过的道理,你又何尝不是在赌呢?”
杨垂皇注视着楚秋,缓缓说道:“你从日首那里接过了大胤龙脉,就算它尚未成熟,不能代表真正的一国气数,可若是镇压失败,你的下场未必会比日首好到哪去。”
“这才是我最不理解你的一点。”
“踏入真正的三品之境,以肉身打破武夫极限,此等非人之变,前所未有,只要你按部就班,继续摸索,接下来的两重境界,于你而言也并非难事。”
“二品,一品,长生久视,你可知多少人为了这种诱惑,甘愿付出自己的一切?”
说到这里,杨垂皇叹息道:“就算你能从大胤那条伪龙脉中,得到你真正想要的东西,可为此付出的代价,你未必能够承受得住。”
不得不说,杨垂皇这番话,到底还是有几分掏心掏肺的意思。
肉身破境的三品前所未有,无论是实力,还是对这片天地的掌控,都远超其余三品武夫。
就连邪惑在其面前都饮恨收场,将自身炼成龙脉的日首更非一合之敌,如此惊人的战力,何必要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这就是你我之间最大的不同。”
楚秋淡笑道:“如果只为境界,邪惑的二品之路早己摆在你我眼前,即便对这三座天下的亿万百姓下不了手,大不了就杀进妖蛮大泽,或是前往万灵海,一举将妖蛮合炼,吞入诸法网罗,岂不是很快就能达到二品杳冥的境界?”
“邪惑都不敢这么做,可见此法还是有其弊端。”杨垂皇摇头道:“更何况,你方才所说的规矩,未必不存在于妖蛮大泽。至于万灵海,凶海会那名头响亮的‘十王’”
杨垂皇说完这句话,无奈道:“当然,现在其中一个己经被你杀了,但你觉得这些人,难道就不是万灵海的‘规矩’么?”
“所以啊,老杨,我们为何不能成为制定规矩的人?”
楚秋却是笑问一声,把杨垂皇问得一愣。
“制定规矩的人这就是你扶持燕王的理由?”
“当然不是。”
楚秋笑道:“更何况,我从未扶持过燕王,或者说,扶持他的人,从根本上是你。”
“即便这个人不是燕王,也会是其他任何人。”
“大离能够存在到今日,终归不是靠一个人坐到那个位置上便能让妖蛮俯首。自离太祖开始,大离每一代皇帝,不都是从生打到死?”
“那如今这位皇帝,就不能做到么?”杨垂皇叹道:“此事牵涉甚广,你根本不知道,林听白究竟对那皇帝用了什么手段。”
楚秋看了杨垂皇一眼,“不管他用了什么手段,只要换一个人坐在那个位置上,一切问题不就都迎刃而解了?”
杨垂皇道:“如果凡事都有你说的这么简单,世间三品武夫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一点?扶持傀儡登基继位,自己做个躲在幕后的棋手,这等好事若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成功,哪还轮得到你我?”
“你说得也有道理。”楚秋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随即道:“话虽如此,可这世间的三品武夫都各有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