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她离家并与楚暮云在一起的消息(她猜想很可能是汪展鹏告诉绿萍的),情绪彻底崩溃,出现了强烈的自残倾向,已被进行紧急干预和严密看护。
这个消息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舜涓的心脏!
她几乎能想象到绿萍那被背叛、被抛弃的、绝望到极致的痛苦。
她才是那个最需要母亲支持和陪伴的时候,自己却选择了离开,并且是以这样一种让她蒙羞的方式!
愧疚和自责如同海啸,瞬间将她淹没。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去医院,却被楚暮云死死拦住。
“你现在去有什么用?只会刺激她更厉害!”楚暮云紧紧抓住她的手臂,语气严厉,“汪展鹏既然把消息透露给她,就是算准了你会这样!他想用绿萍来逼你回去,或者让你痛苦!你冷静一点!”
“那是我女儿!我怎么能不管她?!”舜涓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挣扎着。
“你现在去,就是以楚暮云女人的身份去!你想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你的鼻子骂你吗?你想让她本就脆弱的神经彻底断裂吗?”楚暮云的话像冰冷的钉子,将她钉在原地。
是啊,她以什么身份去?一个抛弃残疾女儿、与人私奔的母亲?
她的出现,只会是给绿萍血淋淋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最终,舜涓没能去医院。她只能通过医生和楚濂断断续续地了解绿萍的情况。
每一次听到绿萍情绪不稳、拒绝治疗的消息,都像是在她心上凌迟。
而汪展鹏,在沉寂了半个月后,终于通过律师,送来了一份正式的、条款极其苛刻的离婚协议。
协议里,他不仅要求舜涓放弃全部婚内财产,甚至试图限制她日后探视绿萍跟紫菱的权利,字里行间充满了冰冷的报复和彻底的决绝。
看着那份协议,舜涓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彻骨的悲凉。
二十多年的夫妻,最终以这样一份如同对待敌人的文件作为终结。
她甚至没有请律师去争辩,只是在稍微修改了关于探视权的条款(尽管她知道这可能在汪展鹏的阻挠下形同虚设)后,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她的手是稳的,心却是死的。
离开汪家,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解脱和新生,她只是从一个可见的牢笼,跳入了一个更加无形、却同样压抑的囚笼。
身边是看似深情的旧情人,眼前是渴望亲近却疏离陌生的亲生儿子,心里是对另两对女儿无尽的愧疚和牵挂,身后是前夫冰冷的报复和彻底斩断的过去。
她拥有了“自由”,却失去了身份;她得到了“爱情”,却背负了更深的罪孽;她靠近了儿子,却可能永远失去了女儿。
夜深人静,她站在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城市的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后面,似乎都有一个温暖的家,都有一个完整的、不被撕裂的世界。
而她的世界,已经从内部彻底崩塌,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这片华丽的废墟之上,承受着四面八方的寒风,前路茫茫,不知归处。
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沉重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可为什么,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艰难,如此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