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宏苛胆敢将重力法则的触角直接探入兰风的神海,那就如同将一滴水投入沸腾的油锅,将一缕微风送入狂暴的雷暴中心。
在兰风完全由自身双极致一道构筑的法则主权空间内,外来法则会受到根源性的排斥与消解,其存在时间恐怕难以超过一瞬,便会彻底湮灭,根本无法构成威胁。
反观波查的极致雷霆,则是另一番景象。
它是宇宙中最暴烈、最直接的攻伐力量显化之一,其道则本身就蕴含着极致的“破坏”与“贯穿”属性。
它可以持续不断地从外部轰击、消磨兰风的法则神躯,如同最坚韧的锉刀,一点点切削金石。
一旦兰风的神躯被雷霆之力彻底瓦解、归于虚无,那么仅剩裸露神海的他,就如同被剥去甲壳的巨蟹,失去了最主要的防护与作战平台,战力将十不存一,除了狼狈逃窜,再无他法。
因此,在自身神躯未被彻底摧毁前,任何一位源神都拥有可堪一战的力量与周旋自保的资本。
……
此刻,面对重力控场、雷霆主攻的棘手组合,兰风心念飞转。
“难道真要在此刻,就要再动用以创生极致之道为核心的底牌吗?” 他暗自权衡。
若早早亮出所有底牌,仅对付两位源神(其中一位还是偏辅助的控制型)便需倾尽全力,那未来面对更多、更强的围剿时,又将如何应对?
这绝非他想要的“毕业”方式。
那感觉,就像一个成年人,双手插兜一脚踢开幼儿园大门,指着一群小朋友叫嚣道:“有不服的吗?来,出来!一个一个来,要是来俩的话,我可上棒子啦!”
“底牌,需用在更关键、更危急的时刻。眼下之局,当以智取。”
然而智取,又谈何容易?
能登临源神之位的,哪一个不是历经万劫、智慧通明的存在?
寻常的阴谋诡计、战场诈术,在他们浩瀚的神念与对法则的细微洞察下,几乎无所遁形,如同儿戏。
然而,有一种“智取”的基础,往往被忽视,却又至关重要——信息差。
兰风脑海中,迅速回顾起战前那至关重要的三日。
他耗费心力,分化神念,踏遍了这片广袤战场的诸多角落,所为者何?正是勘察地利,标记险境!
他也曾向本方宇宙的其他源神境们请教,询问这域外战场交界处的诸多险地、绝境,可有人深入探索,明了其内部究竟与运行机理?
得到的答案近乎一致:“只知需远远避开,至于内里玄虚……无人深究。”
这并不奇怪。
对于寿命近乎永恒、追求大道本源的源神乃至真神而言,时间和精力是宝贵的。
那些被标记为“险境”的区域,在漫长岁月里,除了吞噬过一些不幸的闯入者(多为真神或更低阶者),从未显露出任何诸如“上古遗迹”、“本源奇物”、“道则源头”之类的 机缘迹象。
既然无利可图,又充满未知风险,自然不会有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去深入探索这些“纯粹的麻烦”。
本方宇宙的源神如此,想来对面宇宙的强者,思维方式亦大同小异。
“避开麻烦”是共识,“研究麻烦”则是闲得蛋痛的另类行为。
而这,恰恰构成了兰风此刻最大的优势——他拥有对手完全不了解的、关于这片战场诸多“天然陷阱”的详细信息差!
他不只知道哪些地方危险,更通过亲身探测(或分身试探),大致了解了其中部分险境的运作原理、影响范围、触发条件甚至薄弱环节!
这个优势,在正面硬撼时或许不显,但在需要创造战机、引导战局、分割敌人时,便拥有了无穷的妙用。
“眼前这两人,波查性情刚烈易怒,已被我激得方寸稍乱;宏苛看似沉稳,实则依赖重力控场,机动与应变或非所长……” 兰风的目光扫过两位对手,脑海中快速匹配着附近可利用的险地信息。
“若能将他们其中之一,特别是那个麻烦的重力控制者宏苛,引入某个合适的‘陷阱’,哪怕只能困住他十息八息……剩下的波查,单独应对起来,便要轻松太多了。”
心念既定,一股无形的算计,开始悄然融入兰风那看似被重力与雷霆双重压制的防御姿态之中。
他不再急于强攻,而是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位置,引导着攻击与防御的余波,仿佛不经意间,将战场的重心,向着某个预定的方向……缓缓偏移。
风暴眼中,猎手与猎物的角色,往往只在瞬息之间转换,而信息,便是那最关键的无形丝线。
那杆幽蓝色的、不含丝毫质量的纯法则战矛,最终在波查全力催动的一道粗若星河的“寂灭紫霄雷”下,如同泡沫般湮灭,化为虚无的法则碎屑,消散于狂暴的能量乱流中。
战场中央,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六道目光,跨越虚空,无声碰撞。
兰风独立一侧,身姿挺拔,毁灭与创生的道韵在周身形成一黑一白两道若有若无的流转气旋,新生的完美雷霆之意则隐于眉心,引而不发。
虽看似被重力场隐隐压制,气势却凝而不散,渊渟岳峙。
对面,波查立于鹍海金睛兽之上,周身雷光渐息,却仍如蓄势待发的雷暴云团,三目金睛兽低伏着凤首,鹏身微弓,四只龙爪扣紧虚空,金色眼瞳死死锁定兰风,喉咙里发出低沉如闷雷般的咆哮,蓄势待发。
宏苛则稳坐于其坐骑——一头身躯庞大如山岳、生有人面龙身、通体赤红、双眼开阖间似有昼夜交替、时光流转之象的洪荒异兽 烛九阴 之上。
烛九阴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缓缓蜿蜒,暗金色的重力波纹以其为中心层层荡漾,稳固着周遭被大战搅乱的时空结构。
宏苛本人则双手抱胸,暗金面甲下的目光沉静而充满审视,仿佛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位难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