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一道目光从不可测的深处投来。
那是丰寰宇宙的天道。
祂沉默着,注视着六道轮回之中的那两道身影,注视着他们正在经历的绝望与挣扎。
祂知道,此刻摆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放弃。
放弃矍尘,放弃戊光,带着圩合退回宇宙深处,彻底忍下这口气。
可那样一来,丰寰宇宙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因为矍尘与戊光,是丰寰仅剩的底蕴,是支撑这方宇宙最后的柱石。
他们若陨落,丰寰将再无源神坐镇,只剩圩合一人独木难支。
从此以后,这方宇宙在天道博弈的棋盘上,将沦为最微不足道的弃子,任人欺凌,永无翻身之日。
第二条路:现身。
亲自出手,救下这两位源神。
六道轮回虽强,却并非无解。
以祂的时空之道,足以逆转轮回的时间流速;以祂的因果之道,足以斩断矍尘与戊光被强行拉入轮回的“因”;以祂的幻境之道,足以看破菲迪那斯幻境的每一个破绽,为两人开辟出一条生路。
祂能做到。
可代价呢?
强行干预已成定局的轮回,逆天而行,必遭法则反噬。
祂的实力会大幅削弱,道基会受损,甚至可能跌落天道位格。
而敌人,那个隐于暗处的第二个源神,那个至今未曾出手、却让祂本能感到危险的存在——祂们等的,不就是祂虚弱的这一刻吗?
这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一个逼祂出手、逼祂自损的局。
可祂能不出手吗?
矍尘的身影在轮回中剧烈颤抖,那雷海之中的挣扎已经到了极限边缘。
再有一刻,或许只需一刻,他就会道心失守,在六道轮回之中彻底沉沦。
戊光的光渊之中,他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难以感知。
时间不多了。
天道闭上眼,那道横跨无尽岁月的意志,在这一刻做出了艰难的抉择。
当祂再次睁开眼时,一道浩瀚无垠的身影,已出现在诸神面前。
丰寰宇宙的天道——降临。
祂的目光扫过菲迪那斯,扫过那隐于暗处的兰风,最终落在那六道轮回的漩涡之上。
“这一局,本座接了。”
话音落下,时空逆转,因果斩断,幻境破碎。
祂知道,这是陷阱。祂知道,这一出手,自己将陷入前所未有的虚弱。
但祂别无选择。
因为守护这方宇宙最后的希望,便是祂存在的意义。
哪怕那个“守护”的方式,是亲自跳进别人设好的陷阱。
望着气息明显大减的丰寰宇宙天道,兰风终于从暗影之中缓步踏出。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仿佛闲庭信步,周身气息内敛至极,若非亲眼所见,甚至难以察觉那里站着一尊足以颠覆一界的恐怖存在。
他先是扫了一眼不远处气息萎靡、仍在回味轮回余波中恢复的矍尘与戊光,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天道身上。
那道笼罩在朦胧光晕之中的身影,此刻虽因强行干预轮回而气息紊乱,但那份属于“天道”的威严与傲然,依旧如渊如狱,令人不敢轻视。
“天道大人,”兰风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此言一出,菲迪那斯已悄然退至兰风身后。
她虽在昂代克思宇宙横行多年,却很清楚此刻的主角已经不是自己。
她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以行动表明——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天道的光晕微微流转,仿佛两道无形的目光落在兰风身上,细细审视。
祂自然看得出,能让菲迪那斯这等源神俯首帖耳的存在,绝非寻常。
但那又如何?
祂是天道。
哪怕只是中型宇宙的天道,哪怕此刻因反噬而气息大损,祂依旧执掌着这方宇宙的极致因果之道,依旧拥有万法皆完美的无上根基。
更何况,这是祂的宇宙,是祂的疆域,是祂经营了无尽岁月的道场。
在自己家里,被一个外来者这般“请”去聊聊?
天道微微眯眼——如果祂有眼的话——那目光之中,已隐隐透出几分不善。
祂吃了亏,但不代表祂认了。
想让祂坐下来好好说话,可以,但在此之前,祂得看看,这位神秘来客,究竟有没有那个资格。
兰风察觉到天道那隐隐的战意,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微微颔首,唇边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应该的。”他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几分理解,“至少,我也得拿出让天道大人认可的实力,才有资格提出请求,不是么?”
他抬手虚引,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天道大人,请了。”
这一声“请了”,既是对天道身份的尊重,也是对即将到来的交锋的坦然接受。
他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
但他也知道,这一战,必须打,却不能打得太狠。
他要的,是天道的敬畏,而非天道的仇恨;是对方愿意开口的诚意,而非彻底撕破脸的敌意。
所以,他会让天道看到自己的实力,却不会让祂输得太难看。
毕竟,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
关于祖神的真相,关于天道的秘密,关于那笼罩在所有源神头顶的死亡阴影。
这些答案,只有天道能给。
而此刻,这位丰寰宇宙的天道,就是他撬开真相之门的——第一把钥匙。
虚空之中,两道目光无声碰撞。
一场天道与源神之间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这场战斗,看得最真切、最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