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说话的,是那位清冷美女。
她也趴在桌上,把脑袋凑过去,和白 t男的额头轻轻碰在一起。
于是乎,吧台上,两颗毛茸茸的脑袋,一大一小,都被酒精染得微微发红。
凑在一起,看上去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白t男真的是醉了。
进门时还刻意保持着距离,这会儿却下意识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然后她也会轻轻蹭蹭他的。
就和两个不服输的小朋友似的。
偶尔在休战的间隙,会有人说:
“周屿,我最近其实有个问题很困扰。”
“什么?”
“我的好朋友,希望我陪她一起去参加一个唱歌比赛。”
“哦!我记得小学的时候,你唱歌最好听了。”
白 t男傻傻地笑了起来。
“我不知道该不该去。”
“不就是一个唱歌比赛?大学里不是很多这样的吗?我室友唱得那么难听,还准备去呢。”
“要上电视的。”
“能当明星那种?”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
白 t男忽然撑起脑袋,笑得有点憨。
“那我以后,是不是走到哪儿都能看见你了?”
清冷美女愣了愣,有些尤豫道:
“我也不知道。”
“那你在困扰什么?”
“我觉得,这不是我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那什么是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我我应该先好好念书吧。”
白t男笑了起来,摆了摆手:
“哪有什么本应该。要说应该,我也不应该搞这个破社团,我也不应该——”
他说着,说不下去了。
清冷美女没说话,默默喝了一口酒。
白 t男却忽然坐直了身子。
几分醉意,几分认真。
他又开口了:
“其实我总觉得,从小到大,我们都在被这个世界规训。”
“家长规训,被学校规训,被社会规训。”
“告诉我们要去上课,去考试,去读书。”
“毕业以后,去工作、去买房、去买车、去结婚”
“但总会有一件事,是别人没有告诉我,我本应该去做,但我仍选择去做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
“你也看到了,我很穷的,今天陪你吃晚饭,喝完酒,接下来的一个月,我都得在食堂吃白米饭喝例汤了。”
“但是我很开心,这是我最近最开心的一天了。”
“搞这个科技社团需要不少的经费,这对其他人来说也许没什么。但这对我来说很困难。”
“室友劝我别弄了,同学说,不如添加一个得了,干嘛要弄呢?”
“他们都说,社团没什么意思,也没有什么意义。”
他抬头,看着她,醉意之中,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说道:
“但是我仍然想去做,我想做点事情,做点不一样的事情。”
“从未有人告诉我,世界也从未规训我于此。”
“但我仍然选择这么做了。”
吧台里,原本已经无聊到剥倒刺的叶湘伦,忽然坐直了身子。
是的,他又一次共情了。
而坐在白 t男身边的清冷美女,也慢慢抬起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白 t男又开口了,声音低得有些发飘。
“林望舒,如果这是你想做的事情,你不要在乎别人怎么看,你尽管去做就了。”
“可是”清冷美女正欲开口。
“我会支持你的。”白t男醉醺醺道:“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清冷美女没说话,就这么偏头,静静看着白t男。
白t男也没说话了,就这么偏头,静静看着清冷美女。
四目相对。
叶湘伦有点尴尬地抿了抿嘴。
这种接下来的剧情,他几乎每天都能看到。
但是下一秒的剧情,他还真没见过。
白t男忽然抬手,摸了摸清冷美女的长发,又憨憨地笑了:
“林望舒,你怎么这么好看。”
清冷美女愣了愣,随即也笑了起来。
那一瞬间,惹得整间小酒馆都明亮了一几分。
白t男又说:“还有,你怎么这么香?你用什么洗发水沐浴露?”
叶湘伦差点笑出声。
开店一年,第一次见到这种路数。
忍不住想和星爷一样,鼓个掌。
这哥们还真他妈是个人才啊!
可下一秒。
吧台的音响里,传来一声杰伦的“喔”,《可爱女人》熟悉的旋律,缓缓而来。
白 t男复在她头顶的手,忽然一收,把人揽进了怀里。
叶湘伦抬头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地挪开了视线。
因为剧情,终究还是朝着最老套的方向走了。
——他们亲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谁主动的。
只知道——亲了很久,很久。
终于的终于。
凌晨两点。
清冷美女扶着已经醉成一滩烂泥的男人,走到吧台前结帐。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清醒得很。
不知是她醒酒快,还是她压根就没醉。
叶湘伦愣了愣,第一次无法判断客人的酒量。
“五杯马天尼,一杯莫吉托。一共130块。”
清冷美女直接从她的那个香奈儿包包里,掏出了五张红色的票子,放在了桌上。
“老板,今天晚上,我和他的对话,发生的事情就麻烦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了。”
“包括他?”
“是的。”
“好。”
“谢谢。”
“不客气,需要帮你们叫车吗?我有几个认识的的士师傅。”
“那就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