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她的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说实话,我也一样。能有机会和西园寺导演这样的活传奇近距离学习,参与这种级别、这种深度的项目创作,对于一个导演的视野、能力和艺术生命的滋养来说,是无价的。既然你下了决心,那我们就一起,挽起袖子,闯一闯这片充满未知却也充满可能的‘星骸’之地!”
两人相视一笑,车厢内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战友之间才有的、并肩迎接挑战的笃定与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回到位于千禧城核心区域、安保严密的顶层公寓,令纪怜淮有些意外的是,郁尧竟然还在。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书房处理基石厅那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加密文件,而是穿着舒适的深灰色家居服,坐在客厅那面巨大的、可以俯瞰半座城市的落地窗前的沙发上,面前展开的光屏上依然跳动着复杂的能量图谱和数据流。
听到智能门锁开启的轻微声响,他抬起头,看到纪怜淮和徐觅一起进来,冷峻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
“回来了?谈得还顺利?”他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走向开放式厨房的智能饮品台,动作流畅地为两人接了两杯温度刚好的纯净水。他的观察力细致入微,虽然纪怜淮努力表现得镇定自若,但他还是从她微微急促的呼吸、眼底深处残留的兴奋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中,捕捉到了今晚会面不同寻常的气息。
纪怜淮和徐觅交换了一个眼神。对于郁尧,她们无需隐瞒,也完全信任他的判断和所能提供的支持。纪怜淮将那个文件袋递给郁尧,同时用尽量简洁但关键信息完整的语言,讲述了今晚在“穹顶观星”与西园寺雅人导演会面的全过程,以及那份沉甸甸的《星骸之语》项目邀请。
郁尧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眉头微微蹙起,显露出他正在高速思考。他接过文件袋,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听完了纪怜淮的叙述,然后才取出那份意向书草案,快速而专注地浏览起来。
他的阅读重点,显然与纪怜淮和徐觅不同,迅速跳过了艺术理念和角色分析部分,直接聚焦在拍摄周期、计划取景地,尤其是几个标注为“待勘探”、“极端环境”的星域。当然还有安全保障预案、以及跨国合作中可能涉及的信息保密与人员背景审查等风险评估条款上。他的思维模式天生倾向于理性和风险控制,首要任务是评估任何事项对纪怜淮安全的潜在影响。
“西园寺雅人在艺术领域的成就和地位,毋庸置疑,是泰斗级的人物。”郁尧放下意向书,目光严肃地看向纪怜淮,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但是,从这份计划书来看,这个项目的风险系数,远超你以往参与过的任何制作。长期远离星域联盟有效管辖的核心区域,深入陌生、甚至可能未被完全勘探或存在不稳定因素的宇宙环境进行实景拍摄,其中的不确定性极大。安保力量能否覆盖所有潜在威胁?紧急医疗救援能否在第一时间抵达?这些都是非常现实且严峻的问题。此外,大型跨国合作团队,人员构成复杂,来自不同星域,背景调查难度大,信息泄露和内部安全隐患不容小觑。”
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直视纪怜淮:“你确定要接下这个项目?这和你之前在国内影棚或相对安全的实景地拍戏,性质完全不同,危险等级不在一个层面上。”
纪怜淮迎上他充满担忧却依旧冷静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郁尧,我明白其中的风险,每一个字都明白。但这次,不仅仅是一个角色,更像是一次……我必须去的远征。艺术上的追求,想要触及更高的山峰,有时候就需要有勇气去冒一定的风险,走出舒适区。”
她看到郁尧眼中并未消散的忧虑,放缓了语气,补充道:“而且,不是还有你和基石厅吗?如果需要,我相信你们能为我协调、提供必要的安全评估和支持,帮助我们将风险降到最低。”
郁尧看着她眼中那份熟悉的一旦决定便九头牛也拉不回的倔强和坚定,知道她心意已决。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快速权衡各种可能性,最终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淡淡,缺带着承诺的力度: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会立即向厅里提交报告,将《星骸之语》项目列入重点关注清单,启动初步风险评估程序,并尽可能为你协调、争取必要的远程监测、应急通讯以及情报支持资源。不过,”他强调道,“一切具体的安保措施和介入程度,都要等正式合同细节完全敲定,并且我们的风险评估报告出来之后,再根据实际情况制定具体方案。”
他的支持虽然带着一贯的谨慎,却让纪怜淮心中涌起一股坚实的暖流。她知道,郁尧的谨慎和“泼冷水”,是基于他对潜在危险的敏锐洞察和对她安全的极致重视,这是一种更深层的保护。
徐觅在一旁也明显松了口气。有郁尧和基石厅这样强大的后盾作为安全顾问,无疑给这次充满未知的旅程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大大提升了安全感。她又坐了一会儿,和纪怜淮跟郁尧讨论了一些关于后续团队对接和合同谈判中需要特别注意的条款,尤其是涉及安全、保险和争议解决的部分便起身告辞。她需要立刻赶回自己的工作室,召集核心的制片、法律顾问团队,连夜开始进行前期准备的各项工作。
送走徐觅,偌大的顶层公寓里只剩下纪怜淮和郁尧。夜色已深,透过顶级隔音玻璃,千禧城不夜的喧嚣只剩下极其微弱、如同背景音般的嗡鸣。
“感觉怎么样?”郁尧走到她身边,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轻声问道。
纪怜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身体放松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像……刚经历了一场精神上的高强度马拉松,现在终于冲过了终点线,身体和情绪都极度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心跳也还没完全从那种亢奋状态平复下来。”她侧过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