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还在找感觉,尤其是副歌部分那句‘逆流而上追寻微光’的转音,总是处理得不够理想,唱了好几遍还是觉得有点别扭。”她在苏凝雪这样的歌唱大家面前,并不掩饰自己的短处,态度坦诚。
苏凝雪是业界公认的唱功天花板,对声乐技巧和情感表达的理解已臻化境。她关掉水龙头,用柔软的擦手纸轻轻蘸干手指,动作不疾不徐。她转过身,正面朝向纪怜淮,眼神里带着专业而温和的审视:“那句啊……确实是个需要巧劲儿的地方。我听过你的录音版,情感投入非常棒,音色也很有质感。不过那个转音,我觉得问题可能出在气息的转换上。”
她微微侧头,似乎在脑海中快速模拟着那个乐句,然后轻声地、几乎是气声地示范道:“你不要想着在‘而上’那个字上就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完,试图硬顶上去。那样容易让喉咙发紧,声音听起来就‘僵’了。试试看,在‘而上’的尾音处,非常快速、几乎不被察觉地偷换一小口气,然后用这股新吸入的气息,像托着一片羽毛一样,轻轻地把‘追寻’两个字送出去,让它自然地滑向高音区。等到了‘微光’的时候,再适当地打开一点鼻腔和头腔的共鸣,让声音立起来,这样整个过渡就会显得流畅又有力量感。”
她边说边用极轻微的气息和几乎看不见的口型变化演示着那个偷气、滑音、再到打开共鸣的过程,虽未发出响亮的声音,但那精准的肌肉控制和气息流动的示意,已然将技巧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纪怜淮凝神听着,跟着她的提示在心中默默演练了一遍那个感觉。果然,那种一直困扰她的滞涩感仿佛瞬间找到了疏通的方法。她尝试着用苏凝雪说的方法,极轻地哼唱了那个乐句,虽然音量很小,但那种圆滑、自然的过渡感立刻显现出来。她惊喜地转头看向苏凝雪,眼中闪着光:“凝雪姐!你这方法太神了!就这么一点点调整,感觉完全不一样了!我一直找不到那个关键的窍门!”
苏凝雪看到她一点就通,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像是看到了一块值得雕琢的璞玉:“没什么,就是一点经验之谈。你的乐感和理解力很好,稍微调整一下技巧就能更上一层楼。唱歌有时候就是这样,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就豁然开朗。我很期待你等下的表演。”
解决了技术难题,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轻松。她们又简单聊了几句今晚盛典的节目,以及近期各自的工作。苏凝雪言谈举止间完全没有天后的架子,专业、真诚、且观察力极其敏锐,总能恰到好处地给予鼓励和建议。纪怜淮对她留下了极佳的印象。这次意外的洗手间相遇,不仅化解了一场小尴尬,更成了两位不同领域顶尖艺人之间一段友好关系的开端。
随后,晚会顺利进行。纪怜淮登台演唱《溯光》。当她唱到那句关键的“逆流而上追寻微光”时,脑海中清晰地回响起苏凝雪的指导。她按照那个方法,在“而上”的尾音处巧妙偷气,然后用一股舒缓而稳定的气息将“追寻”轻柔推出,声音平滑地过渡到高音区,再到“微光”时适度打开共鸣,整个乐句听起来果然流畅而充满情感张力,再无之前的勉强之感。她的演唱赢得了现场观众热烈的掌声,全息投影也随着她的歌声变幻出相应的意境,效果斐然。
而苏凝雪的压轴表演更是将晚会推向最高潮。她的歌声拥有穿透灵魂的力量,技巧已臻化境,情感收放自如,配合顶级舞台效果,营造出令人震撼的视听盛宴。台下观众如痴如醉,线上直播间的弹幕更是被“苏神!”、“天籁之音!”刷屏。
晚会结束后,在后台举办的简短的庆功交流环节,纪怜淮和苏凝雪又有机会简短地聊了几句。她们交换了加密通讯码,苏凝雪还半开玩笑地说期待以后有音乐上的合作机会,或许可以邀请纪怜淮为她未来的某部影视作品献声。纪怜淮笑着应承下来,虽然知道自己的歌唱主业仍是表演,但这样的交流无疑令人愉快。
盛典的热度随着时间逐渐平息。纪怜淮回归到日常的工作和休养节奏中,接拍新的广告,研读剧本,偶尔通过加密频道与郁尧、王越泽交流一些“星火倡议”相关的日常信息。关于苏凝雪的消息,也时常出现在娱乐新闻中——她正在筹备一张据说是突破风格的新专辑,参加某高端科技论坛探讨艺术与科技的融合,出席国际慈善晚宴……一切看起来都光鲜亮丽,符合她天后的身份和节奏。
直到一个深夜。
纪怜淮刚结束一段冥想,正准备休息,放在床头柜上的个人加密通讯器屏幕突然亮起,发出了一阵不同于普通消息的、低沉而急促的震动提示音。这是最高紧急级别联络的专属信号。
她拿起通讯器,屏幕上显示的发信人让她心头一紧——苏凝雪。
点开信息,内容却让她瞬间睡意全无。文字杂乱无章,充满了错别字和语序的混乱,仿佛是在极度惊恐或精神恍惚的状态下敲出来的:
“怜淮……是我…凝雪……救救我……我不知道还能找谁了……他们都不信……说我压力太大……不是的……真的不是……我好像不是我自己了……我的记忆……很多是假的……像被人换掉了……有东西……一直在我脑子里说话……唱歌……不是我的声音……是很老很老……古老的声音……听不懂……但很可怕……是灵境……是那个‘心渊’……他们对我做了什么……一定是的……我完了……”
信息的最后,附带着一段时长仅有不到三秒的音频文件附件。纪怜淮指尖有些发凉,她点开了播放。
一阵极其扭曲、空灵、仿佛经过无数道失真处理又夹杂着电流杂音的吟唱片段,猝不及防地冲入她的耳膜。那旋律诡谲异常,节奏难以捉摸,唱腔更非现代或已知的任何古老唱法,其中蕴含的情绪并非苏凝雪歌声中常见的或磅礴或细腻的情感,而是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的、带着某种遥远年代诅咒意味的质感。仅仅三秒,却让人产生一种强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