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这件事我坚决反对,坚决不同意!”中医外科郝主任激动不已,甚至还拍了桌子。他是西北人,典型的西北男人五官,国字脸,脾气硬,也暴躁。万爱幼不得不往后躲了下,躲开他的唾沫星子,和气地说道:“郝主任,有什么坐下来,好好说,没必要激动。”
“院长,这不是激动不激动的事!”
郝主任道:“咱们医院从来没有这个先例,那个温大夫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赤脚大夫,怎么配进咱们协平医院来当医生?”“郝主任,这我就得更正您了,咱们医院是有这个先例的,"曾主任不疾不徐,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扯了扯身上的白大褂,“解放之前,协平医院以开明开放闻名,邀请过西医、中医坐过诊,当时还是美谈呢。”“那都是什么年头的事了,何况那温大夫跟那些大夫能比吗?咱们难道是要炒作噱头吗?十几岁的女天才医生?”
郝主任很是愤慨,他看着曾主任的眼神,甚至带着鄙夷。曾主任心里揣测,估计对方是以为自己跟温羲和有什么关系,给她铺路之类的。
万爱幼道:“那位大夫不是十几岁,至少也有二十岁了,不过是看着年轻罢了。”
“二十岁也不行啊!”
郝主任寸土不让:“西医三十岁都称得上年轻才俊,中医更是少有年少成名的,何况又掺和进跟日本人比赛的事,咱们何必自找麻烦!”万爱幼听郝主任说的也不无道理。
她倒不是怀疑温羲和的实力,而是要考虑,郝主任代表的至少是大部分医院主任医生们的想法。
“那要不这样,等回头看看她赢了,还是输了,咱们再来讨论,如何?”万爱幼看向曾主任。
曾主任眼神掠过一丝迟疑。
其实曾主任也有私心,他爱才,在看到报纸上的新闻时,就担心要是万一温羲和输了,那怎么办。
百姓堂一个小诊所是护不住温羲和的,协平医院再怎么说,也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医院,真要是输了,同行也好,外行也好,多少也要看在协平医院的面子上,嘴上留情。
为了躲开那些看了报纸找上门的人,周长河让温羲和这两天在家休息。她不用上班,索性自己动手做饭,昨天的剩饭颗粒分明,是最适合拿来做炒饭的,切葱花、打鸡蛋、拿出点儿肉沫调味,在折腾出一碗西红柿蛋花汤。今儿个中午她自己一个人吃饭,天冷之后,家里头的人就不往回跑了,都尽量在学校或者单位热饭盒。
陈肃直走进院子里来的时候,就闻见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厨房里叮当作响。
他走到厨房门口时,瞧见里面头发绑起,留下几缕散发的温羲和正低头尝着蛋炒饭的味道,"羲和?”
温羲和回头一看,见到是他,愣了下,把铲子放下,“陈先生?!”蛋炒饭朴素,没什么特别的材料,普通的陶瓷碗,边角有些缺角,八仙桌斑驳掉漆。
温羲和跟陈肃直一人坐一边,多少有些尴尬。左右邻居那边却热闹得很,有做饭的动静,婆媳说话的声响,还有不知道谁家孩子几哇乱叫。
衬得这堂屋里更加安静。
“这饭好吃吗?”
温羲和在身上的围裙擦了擦手,尴尬地抬眸看了陈肃直一眼。她都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脑子糊涂了,怎么突然开口留他下来吃饭。而陈肃直居然还答应了。
陈肃直点了下头,“很好吃。”
“是嘛,呵呵。”
温羲和说完这句话,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低头吃几口饭。陈肃直看着她,唇角掠过一丝笑意,他喝了一口汤,“报纸上的事,你看见了吧。”
“看见了,我婶子吓了一跳。“温羲和道:“那报纸的手笔是日本人干的吧?陈肃直眼神有些诧异。
温羲和把头发拨到耳后,笑着说道:“我有朋友打电话告诉我的。”章社长是第一个打电话到百姓堂报信的。
陈肃直颔首,他对温羲和的人脉有些刮目相看,老爷子还经常担心她无依无靠,在北京城里,一个孤女带着弟弟,要挨欺负。其实,在陈肃直看来,以温羲和的本事,根本不必担心。“这件事我想过让他们撤掉报纸,但这么做,反而更容易叫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更容易被人拿来造谣生事,垢谇谣逐。”“所以我想,堵不如疏,倒不如让他们尽管去说,只要你赢了,现在的质疑都会变成赞美。”
“另外,我还带了些山本一郎的报道资料过来,对你来说,可能有些帮助。”
陈肃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温羲和。温羲和接过手来,不急着看。
“你如果是因为感到愧疚,那大可不必,这点儿麻烦,压力,我还不至于承受不住。但是这饭跟汤,再不吃,就要凉了。”她看着陈肃直跟前的饭,眼神带着点儿催促。陈肃直低头,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老郑在胡同外车子里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陈主任回来。他从后视镜看陈肃直,来之前陈肃直脸色微沉,气势叫人望而生畏,现在,却好像是多云转晴,心情不错。
“陈主任,温大夫没生气啊?”
陈肃直捏了捏眉心,道:“她不是那种人。”“那咱们现在要去哪里?”
老郑哦了一声,问道。
原本他们计划是要在这里耽误一两个小时,现在半个小时就搞定了。“回我家一趟。"陈肃直想了想,说道。
何茹看见陈肃直回来的时候,既惊又喜,问道:“你不是说忙,怎么有空回来?”
“来拿点儿东西,咱们家有什么水果吗?”陈肃直边说边走向厨房。
他眼睛瞥见客厅里陈诸行正在打电话,脚步站住。陈诸行似乎打电话打的太入神,根本没发现陈肃直回来了,他还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毛叔叔,我真的找毛羽有事,什么事,就我之前遇到一个女生,毛羽知道她家地址。”
“诸行。”
陈肃直的声音在身后想起。
陈诸行吓了一跳,忙快速交代几句,挂断电话,扭过头看见陈肃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