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容貌,美得不象凡人,那是一种带着神性的、冰冷的、令人不敢直视的美。
她的眼神,平静而淡漠,像高高在上的神只,在俯瞰一只偶然闯入神域的蝼蚁。
而在她的周围,数十名手持着那种可怕连发火器的士兵,早已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只要她一个眼神,一个手势,自己就会在瞬间被打成一团血雾。
绯村新一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他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已经抛弃了生死,抛弃了自我。
他只是一个为了完成任务而存在的、名为“刽子手”的工具。
他缓步走进舰桥,无视了那些几乎要贴在他身上的枪口。
他走到距离沐瑶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一手将他的国家拖入地狱的恶魔。
他想从她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残忍、暴虐,或者疯狂。
但是没有。
只有平静,绝对的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用朝和国的语言,沉声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在下绯村新一。我并不嗜杀,也不愿再看到更多的杀戮。你们的军队已经证明了你们的力量,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请你退兵,放过江户城里那些无辜的平民。冤有头,债有主,所有的罪孽,由我等武士一力承担。”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淅无比。
他希望,对方能听懂。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沐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探究,和一丝……困惑。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姚青,用炎黄共和国的语言问道:“他说的什么?”
姚青摇了摇头:“阁下,属下不懂朝和语。”
沐瑶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军官和卫兵:“你们有谁懂吗?”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在这个时代,炎黄共和国对朝和国,只有征服的欲望,没有了解的兴趣。
学习他们的语言,被认为是一件毫无意义且有失身份的事情。
舰桥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绯村新一看着他们彼此交谈,看着他们脸上茫然的表情,一颗心,彻底坠入了冰冷的深渊。
他明白了。
语言不通。
他赌上一切的信念,他那最后的、卑微的请求,对方甚至连听都听不懂。
这才是最极致的傲慢,最深刻的绝望。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十步的距离,而是两个无法沟通、无法理解的,截然不同的世界。
绯村新一的眼中,最后一丝属于“浪人”的温情,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水般的,属于“刽子手”的冰冷。
既然言语无法沟通,那就用刀吧。
他缓缓地,将手按在了“影秀”的刀柄上。
就在这时,那个绝美的女人,却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为之一凝。
沐瑶也不打算废话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矮小的、俊美得象个少年,但眼神却沧桑得象个老人的剑客。
她从自己那庞杂的记忆库里,翻找出了几句在前世动漫里学来的、发音憋脚的朝和语。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绯村新一看来,比任何刀锋都要冰冷。
“かかってこい。”(放马过来吧!)
这句憋脚的、带着异国口音的挑衅,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绯村新一心中最后一片名为“理智”的天空。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谈判,不是对峙,甚至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戏。
一场为他,为他身后那一百四十一名武士,为整个朝和国,精心准备的、盛大的、充满了羞辱与恶意的……公开处刑。
而眼前这个女人,是导演,是观众,也是最后的,行刑人。
他胸中那翻腾的血与火,那无尽的悲与怒,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绝对的、死寂的冰冷。
他缓缓地,将手按在了“影秀”的刀柄上。
“咔。”
一声轻响。
舰桥内,数十名共和国卫兵几乎在同一时间举枪、上膛,打开了保险。
那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带着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气。
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将绯村新一的每一寸身体都锁定。
只要他有任何异动,只要他拔刀的速度快上一分,他就会在下一秒,被撕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姚青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手紧紧握着腰间的配枪,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无法理解,总统为何要将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眼前这个男人,是能从机枪火力网下突围的怪物,他的一击,凡人根本无法抵挡。
然而,沐瑶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表情。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已经上膛的步枪,她的目光,始终饶有兴味地落在绯村新一那只按在刀柄上的手上。
绯村新一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胸中的最后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带走了他作为“浪人”的最后一丝温情,带走了他心中所有的尤豫与痛苦。
留下的,只有“刽子手”的决绝。
他没有再看沐瑶,也没有去看周围那些致命的枪口。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手中的刀。
下一瞬。
“锵——!”
一声清越如龙鸣的拔刀声,响彻死寂的舰桥!
绯村新一的身影,消失了。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白色电光,以一种超越了人类反应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