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震天的喊杀声与密集的枪炮声。
革命军一团和二团的战士,如同两把尖刀,狠狠地刺向了共和**的防线。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划破了雪夜的宁静。
庞大战争机器瞬间运转起来,探照灯的光柱在风雪中疯狂扫射,无数曳光弹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夜空照得忽明忽暗。
然而,革命军的战士们打得极为狡猾。他们依托着复杂的地形,打几枪就换一个地方,扔几颗手榴弹就立刻后撤,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狼,不断地袭扰着,挑衅着。
共和**的注意力,被彻底吸引到了两翼。
而就在此时,在防线最中央,那片看似最平静的区域。
陈庆之,带着近两万名战士,身披白色的伪装斗篷,如同一群融入了风雪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匍匐前进。
他们越过了第一道铁丝网。
越过了第二道。
冰冷的铁丝,划破了他们的皮肤,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声响。
他们终于摸到了壕沟的边缘。
“上!”陈庆之压低声音,下达了命令。
数千名战士,如同敏捷的猎豹,一跃而下,手中的刺刀,在黑暗中闪过冰冷的寒芒。
壕沟内的守军,甚至来不及发出警报,便被瞬间割断了喉咙。
这是一场无声的,高效的屠杀。
解决了壕沟内的敌人,大军继续向着雪山脚下摸去。
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不足五米。这为他们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雪山脚下时,意外发生了。
一名年轻的战士,因为太过紧张,不小心踩到了一颗被积雪覆盖的地雷。
“轰!!”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中路阵地,显得格外刺耳。
“不好!中计了!”
东西两翼的共和**指挥官,瞬间反应了过来。
“快!中路遇袭!请求炮火支援!坐标XXX,XXX!”
刺耳的呼啸声,从远方传来。
炮弹,即将覆盖这片区域。
“散开!快!向山上跑!!”陈庆之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战士们再也顾不上隐藏,发了疯似的,向着雪山那陡峭的山坡冲去。
然而,炮弹比他们的双腿更快。
轰!轰!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山石在崩塌。
无数的战士,在冲锋的路上,被爆炸的气浪掀飞,被横飞的弹片撕碎。
陈庆之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推倒在地。他挣扎着回头,看到一名舍身扑在他身上的亲卫,后心被一块巨大的弹片完全贯穿。
“总司令……快……快走……”亲卫口中涌出大量的鲜血,眼中却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陈庆之双目赤红,他想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咬着牙,背起那名已经失去生命的亲卫,一步一步,向着山上那片无尽的黑暗,艰难地攀爬。
身后,是人间炼狱。
身前,是未知的命运。
……
不知过了多久,当陈庆之几乎要被严寒与悲痛彻底吞噬时,几道黑影,出现在了前方的风雪中。
“什么人?!”黑影发出了警惕的喝问,带着浓重的天胡口音。
“炎黄革命军,陈庆之,前来增援!”陈庆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
……
苍穹之脊的山顶,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巨大盆地。
这里,便是天胡人最后的避难所。
然而,这里没有想象中的温暖与安宁。
数万名天胡人,挤在简陋的帐篷里,瑟瑟发抖。他们的脸上,没有了草原儿女的骄傲与豪迈,只剩下麻木与绝望。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血腥和死亡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伤员的呻吟声,孩子的哭泣声,此起彼伏。
陈庆之和他那支仅剩下不到一万五千人的残兵,被带到了盆地中央,一座最为高大的金色王帐前。
王帐的帘子被掀开,一个高大却略显佝偻的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天胡之王,弗拉米尔。
短短三个月,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草原雄主,仿佛苍老了二十岁。他的头发已经半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睛,如今浑浊不堪,充满了血丝与疲惫。
他的身后,跟着一脸憔悴的弗拉保尔和弗拉塔塔。
当弗拉塔塔看到那个浑身浴血,背着一具尸体,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时,眼泪,瞬间决堤。
“陈……陈大哥!”她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子由兄!”弗拉保尔也快步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陈庆之。
陈庆之轻轻地,将背上那名牺牲的亲卫放下,让他平躺在雪地上,为他整理好破碎的军装,擦去脸上的血污。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对着弗拉米尔,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天胡王,陈庆之来迟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弗拉米尔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支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却依旧军容严整的军队,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进王帐。
王帐内,烧着一盆炭火,带来了些许暖意。
弗拉米尔颓然地坐在主位的虎皮大椅上,挥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了陈庆之和弗拉保尔。
“坐吧。”他指了指下方的座位,声音疲惫。
陈庆之没有坐,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已经失去所有精气神的王者。
“外面的情况,你都看到了。”弗拉米尔自嘲地笑了笑,“五万……呵,我纵横草原三十年,从未想过,我天胡一族,竟会落到只剩下五万人的地步。”
“那个女人……”他提起沐瑶,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刻骨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