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还是多少有点紧张和期待,朝他摆了摆手,这才走进后台。没在休息室等一会儿,她被工作人员带到位置上,不知怎么,她这趟总有种莫名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一样,安渺说服自己可能是没吃饱,再加上冷,所以才有不太好的错觉。结果刚坐下不到十五分钟,颁奖礼开始的时候,她在旁边等待的工作人员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很熟悉,就算火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
说来也是奇怪,苏城那么小,她和李子安分手后一次都没再遇到过,怎么会在北城遇到?
断断续续的颁奖礼中掺杂了各个博主的舞台表演,安渺倒没太被影响心情,该拍照拍照,该喝水喝水,但难免觉得晦气。其实后来复盘这段感情时,她常常在后悔,那时候什么也不懂,觉得对方比自己年长,就代表相对的正确,像小朋友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甚至不懂为自己发声,甚至没骂他一顿。
分手时还保持体面,受了委屈也只知道忍着、以为那是常态,现在想来,实在不该。
那时候站在雨里的安渺小小一只,一定觉得好无助。偶尔的思绪中,活动就这么来到了尾声。
颁奖礼结束后,平台安排大家吃饭,安渺先去了趟洗手间,然后根据指引找到自己的包间,刚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李子安起身,遥遥跟她打了声招呼“嗨安渺,好久不见。”
安渺扫他一眼,理都没理,找了个位置坐下。桌上人都差不多到齐了,众人纷纷看向李子安,目光变得微妙尴尬,李子安没想到她会当场下他面子,毕竞当年分开时,还能看出她舍不得。是在生气?他揣测着。
安渺旁边一圈都是自己熟悉的网友,她一坐下,大家立刻就聊了起来,说到最近的一些热点有多难拍,问她刚刚做什么去了。她跟大家聊完,才有功夫腾出空想,李子安怎么会坐在这儿?他也当博主了?
我怎么从来没刷到过。
思索间,一盘花生又被转到自己身前,她皱着眉抬起头,看到李子安明显的笑脸。
“怎么,不认识我了啊?”他示意,“吃点花生,这个好吃。”安渺伸出手一一
捞过了自己的手机,开始低头玩。
她把静音模式关掉了,指尖哒哒哒敲字的音响声在房间里很清晰,摆明了是在跟朋友吐槽,但又没明说,可坐在这儿的人大多是女生,谁听不出来。“噗。"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先笑了出来,紧接着,大家互相交换眼色,也都在笑。
李子安一时间都挂不住脸了,表情很难看。旁边人问安渺:“你不认识啊?他刚还说是你前男友呢。”“前男友?"安渺忽感悲伤,抹了抹泪,性情道,“……我前男友已经死了,呜呜呜呜。”
李子安”
这顿晚餐她吃得不多,一方面是礼服勒着,吃不了多少。另一方面是裴渡还在等她,他们等会一起吃饭,她得留点肚子。因为大家的各自安排不同,有人要回酒店剪片子,有人广告到了截止日还没拍完,平台给了他们弹性活动时间,吃完之后领个礼品就能走了。安渺起身得早,还惦念着裴渡,不知道他在那儿无不无聊,跟前台说了自己要先走,工作人员笑着让她等等,去给她拿礼品盒了。安渺坐在软皮沙发上等待,比礼物更快降临的,是阴魂不散的李子安。他就坐在旁边,笑着试探:“真不认识我了?”安渺转头看他,岁月还是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一点明显的眼纹,颜值比当年略微逊色,但在普通人里依旧打眼。她问:“你是?”
李子安一下就笑开:“别演了,你演技真不好。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他说:“当年分手,好像不是我提的吧。”不是你提的,那不是你冷暴力逼的?我一拳给你打到泰晤士河沉底。安渺不想搭理他,低头看手机,又听到他开口。“不闹了,我这次找你有事,正好朋友有这个晚会的名额,我为了你才特意过来的。”
好深情啊。你怎么不为了我特意去死呢?
李子安:“我看你自媒体流量还可以,但不算特别好啊,均赞都是几万十几万,也不好直播带货。”
“我长得还行,要不跟我一块儿开个自媒体账号?脚本拍摄剪辑都我来,分成二八,你能分到二,坐享其成,怎么样?”安渺抬眼,这回是真情实感地看着他了。
上一个找她假扮情侣博主的,还是背靠大MCN机构,说自己可以出台本剪辑,还跟她五五分;李子安这个二八分成是怎么说出口的,出门的时候忘带脑子了?
安渺:“跟我,假扮,情侣?”
李子安:“你想真的也行。”
她哧一下笑出声来,上下扫视他,诚心发言。“你太老了,我看不上。”
“还在生我气?我在和你讲认真的!"李子安说,“新情侣博主平台会给流量扶持的,你现在是颜值博主,变现很难,不如直播带货,那个来钱快。找个男朋友,锅都我背,说直播是我要开的,你坐着赚钱还不好?”安渺根本懒得跟他辩驳,后仰着,眉眼轻点,“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老?"她温声建议,“没睡醒就回床上做梦,这不是你发瘟的地方。”李子安被她噎了一下,震惊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谢谢,我很喜欢我的变化。“她微笑着给出同样赞美,“你也是,又老又丑像被卤坏的野猪头,可以离我远一点吗?我最近在清真。”李子安大概没想到不过三年,二人的位置竞完全颠倒过来,他不停地讲,她懒得去听。
他噎了好久好久,不知道又是怎么把自己哄笑了,笑着说:“刚还装作不认识我,装模作样地问我′你是……?'一-我看你记得挺清楚的嘛,连我以前什么样都没忘。”
工作人员在这时候递来礼品袋,安渺起身,目光淡淡。“我刚才的话,不是问你是谁,“她微笑了一下,温柔道,“而是问,你算老几。”
李子安错愕的视线中,她抬腿,高跟鞋踢掉脚边缠绕粘连的彩带,像踹掉某种垃圾,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滚远一点。”骂完,安渺快步离开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