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记名的黑卡,发送地址经过层层跳转,最终指向境外。
“他们是在试探,也是在施压。”警官面色凝重地告诉黄雅,“他们不想让你们继续配合调查,甚至可能想逼你们闭嘴。你们一定要更加小心,任何异常情况立刻通知我们。”
恐惧再次笼罩了这个家庭。母亲更加以泪洗面,父亲整日阴沉着脸,抽烟抽得更凶了。黄雅强迫自己镇定,但眼底的惊惶无法掩饰。
他们试图瞒着黄小磊,但他何其敏感。姐姐接电话时瞬间僵硬的背影,父母躲闪的眼神,病房外偶尔增加的陌生“护工”……他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问。只是在那天的复健课上,他咬着牙,比平时多坚持了五分钟,直到冷汗彻底浸透衣衫,才虚脱般地倒下。
晚上,他再次拿起彩铅。这一次,他没有画沙盘里的沟壑,而是在一张新纸上,画了一把悬在半空的、巨大的、黑色的镰刀。刀刃下方,是一个极小极小的、正在艰难学步的人形影子。
恐惧从未消失,只是被压抑。而外界的威胁,轻易就勾出了深植于骨髓的战栗。
复健是走向新生的第一步,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深渊的边缘,能听到下面传来的、罪恶冰冷的回响。个人的挣扎与庞大的黑暗网络,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方式,再次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黄小磊的回家之路,注定无法风平浪静。他不仅要修复破碎的身体和心灵,还要时刻警惕着,来自远方那双未曾闭合的、充满恶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