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崎的脑海里忽然浮起一个猜想,这个猜想如同暗夜里的一道闪电,劈开了他长久以来堆积的迷雾,
那便是乌尔与巴别塔之间究竟是否存在某种隐秘的关联,
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想到了另一个更惊人的可能性,
巴别塔是乌尔创建的?!
竟然是乌尔一手创建的,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之前所有零散而矛盾的信息就能全部串联起来了。
他记得很清楚,在过去那些与乌尔相处的日子里,那个男人曾经提起过自己的野心,
他要制造出一种可以看见怪物的道具,
一种能让普通人直面那些潜伏在世界暗面之物的工具,
那时候江崎只当这是乌尔无数疯狂构想中的一个,并未真正放在心上,可是现在回头看去,如果乌尔真的成功制造出了那种道具,
那么巴别塔能够杀死使徒以及怪物的原因就完全说得通了,那些曾经无法解释的技术、那些超越时代的武器、那些让使徒们闻风丧胆的秘密,全部都找到了根源。
只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象一根刺一样卡在他的喉咙里,那便是巴别塔究竟是如何从世界上消失的,
如此庞大、如此强大、如此隐秘的组织,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
江崎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本沉甸甸的灭世之录,目光里翻涌着无数思绪。
办公室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江崎刚拉开椅子坐下,
视线便不自觉地落到了桌面上,
那里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封白色的信封,
信封本身并无特别之处,但引起他注意的是在信封与内容交接的缝隙里,有一团暗红色的淤泥,
那颜色象是干涸了很久的血迹,又象是某种带有腐蚀性的矿物沉淀,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卡瑞娜的座位上空空荡荡,她还没有来,
那么这封信不是她放的,又会是谁能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这间办公室,又是谁会用这样诡异的方式留下一封信件。
带着疑惑和一丝隐隐的不安,江崎伸手拿起信封,小心地拆开封口,抽出里面那张薄薄的信纸,上面的字迹清秀却透着一股决绝的意味。
“江崎教授,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我早就应该死去。
我已经存活了太久,或许当时希尔德也是如我这般想的。
谢谢你,江崎教授,让我知道了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人都忘记了巴别塔的存在,在知道你调查巴别塔的时候,我很开心。
不过,就这样吧,
我本就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也该离开了。
奥琳娜留。”
江崎一开始还在猜测这封信究竟出自谁的手笔,
但在看清末尾那个名字的瞬间,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里涌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神色,这封信是奥琳娜写给他的,
而奥琳娜在信中宣称自己已经死了,可是就在昨天,那个优雅而神秘的女人还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她怎么会突然间就选择了死亡。
江崎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惑与荒谬,他不明白,明明昨天还是一个完好无损的人,一个执掌着多维尔魔法学院、拥有深不可测魔力的院长,为什么会毫无征兆地走向生命的终点,
而且她用了“早就应该死去”这样的措辞,仿佛死亡对她而言不是一种惩罚,而是一种期待已久的解脱,
更让江崎感到不安的是,奥琳娜在信中提到了希尔德,她说或许当时希尔德也是如她这般想的,
这意味着希尔德的死亡也并非意外,而是某种主动的选择。
作为多维尔魔法学院的院长,
奥琳娜的突然消失或者死亡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江崎几乎可以想象到消息传开后整个学院乃至整个帝国魔法界的震动,
学生们会恐慌,教师们会猜疑,而帝国的情报部门更会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试图从这起事件中挖掘出可以利用的信息,
更关键的是,在希尔德“死亡”之后,紧接着又是多维尔魔法学院院长的死亡,如果奥琳娜在信中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她真的是巴别塔的最后一名成员,那么现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任何巴别塔的成员了,
也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个组织的全部秘密,那些关于巴别塔的历史、技术与真相,将会随着奥琳娜的离去而永远沉入黑暗。
江崎尤豫了片刻,还是翻开了手中的灭世之录,他想要从这上面找到一些线索,
可是书页上的内容没有任何变化,
他收回目光,
希尔德死了,现在奥琳娜也可能已经死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感觉到这一切并不是结束,而是一种更加糟糕的东西正在悄悄开始,
就象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压抑到极致的宁静。
中午的阳光通过学院回廊的玻璃穹顶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大片大片暖黄色的光斑,
江崎按照以往的习惯,独自来到学院东侧的休闲局域坐下,这里有一张他常坐的石桌,
桌上照例放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而他的手上则拿着当天最新一期的帝国日报,
报纸的油墨味混着咖啡的苦香,
然而当他展开报纸,看见头版上那条粗体标题的时候,他的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
那标题写的是帝国即将与南大陆的兽族开战,而发布这条消息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刚刚登基不久的新“皇帝”艾萨克。
江崎的内心瞬间被疑惑填满,
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明明记得在前不久,帝国与兽族之间还在进行某种形式的谈判,甚至隐约传出过双方即将达成合作协议的消息,
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剑拔弩张的战争状态,他仔细阅读了报纸上的详细报道,
只见“皇帝”艾萨克以极其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