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男子低声怒骂一声,
下一秒,
他没有任何尤豫,甚至连掉在地上的剑都没有去捡,转身拔腿就跑,那双沾满了血污的靴子在石板路面上疯狂地交替蹬踏,整个人用一种近乎狼狈的速度朝着巷道的另一端冲去。
见状,江崎略微抬起头,目光锁定在那个正在仓皇逃窜的背影上,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上魔力涌动,
空气里原本还残留着黄昏馀温的水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抽干了所有的热量,一根尖锐的冰尖悄无声息地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周围的温度骤然间降了下来,连巷道两侧石墙上凝结的水珠都在倾刻间冻成了细小的冰粒,
随着他手腕向前轻轻挥动,那根冰尖发出一声破空的低啸,笔直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扎进了男子的左腿腿肚之中,冰刃贯穿皮肉时发出的声响又脆又闷,伴随着一声骨骼被寒气冻裂的细微哢嚓。
哐当!
男子整个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他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前滑出了一小段距离,在地面上拖出了一道暗红色的擦痕,
江崎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男子的身前,
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个已经跑不动了的家伙,表情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猎杀者的冷酷,更象是一个正在观察样本的研究者,
肩上,小伊芙琳微微弯下腰,小巧的鼻翼翕动了两下,象是在空气中嗅了嗅什么东西的味道,
然后她立刻抬起两只小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鼻子,一张小脸皱得象是被人塞了一整个柠檬进嘴里,瓮声瓮气地说道,
“江崎,这个家伙不是人类啊,”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江崎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没有从地上那个男子的身上移开,
他自然知道这个人不是人类,
从一开始靠近对方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那股不属于活人的腐朽气息,
而这种气息他在之前与使徒打交道的时候已经不止一次地闻到过了,
就在他准备开口审问对方的时候,
忽然间,
地面上那个男子的表情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他那张本来就狰狞可怖的面孔在一瞬间彻底扭曲了起来,五官错位,眼珠暴突,整个人象是看见了什么比他自身更加可怕上一万倍的东西,
他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那柄剑,朝着自己身体的周围胡乱地劈砍着,剑刃斩在空气中发出呼呼的破风声,有几剑甚至差一点砍到他自己那条受伤的腿,
“别杀我!别杀我!我没有失败!!”
他的嘴里不停地重复着求饶的话语,语无伦次,声音尖利而破碎,象是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喉咙深处向外拉扯,
他的眼珠疯狂地转动着,可无论他转向哪个方向,那个只有他自己看得见的东西似乎始终都贴在他的面前。
“别杀我,啊!!!”
随着最后一道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声骤然响起又骤然断裂,面前这个男子就在江崎的注视下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他死得非常凄惨,五窍流血,暗红色的血从眼睛、鼻孔、耳朵和嘴角同时涌出来,在他那张本就布满伤疤的脸上画出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男人就这么死了,死在自己面前,死在一条偏僻冷清的巷道里,被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未知存在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收割掉了性命,
又或者,是某种早已种在他体内的未知诅咒被触发了。
“嘻嘻嘻,”江崎停在原地,这时他的耳边出现了一道逐渐远去的女声,那笑声轻飘飘的,象是被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的一样,在他的耳膜上留下了一阵短暂的凉意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嘶嘶嘶,地面上,男子的尸体在死亡之后开始发生异变,整具躯体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正在逐渐化作灰烬,
血肉和骨骼在空气中消解成细密的黑色颗粒,被一阵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卷起来向四周飘散,这是世界在修复错误的存在,
看了眼,江崎收回目光,甩了甩手,手上凝聚的魔力随之消散,
原本他是打算问对方一些事情的,
是谁派他来的,
他为什么要追杀伊芙琳,
他口中反复念叨的那句“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什么意思,
现在看来,那些把这种老鼠送到现在这个时间在线的存在,在保密工作上做得都挺好的,
当然,这对自己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教授,”
身后,少女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了起来,
伊芙琳侧着身子,从江崎的背后一点一点地探出头来,朝着那个男子死亡的地点飞快地瞟了一眼,
刚才她在听见那道惨叫声之后就忍不住偷偷地看了过去,
然后她就看见那个之前一直追着自己不放的男人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扭曲的姿势死在了地上,四肢反折,七窍流血,死状之恐怖让她到现在心口还在发紧,
她不由地在心里默默地想到,
这大概就是江崎教授做的吧,
那个男人想要杀自己,教授为了保护自己才出手杀死了对方,
于是伊芙琳在内心暗暗地给自己做了几条严肃的叮嘱,
江崎教授是为了帮助她才不得已杀死那人的,
所以自己一定要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
不管谁来问都不能说出去一个字,不然教授肯定会因此惹上麻烦的,说不定还会被骑士团的人带走问话,伊芙琳的内心是这样想的,
并且她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好几遍万一被人盘问时应该怎么回答才不会露出破绽。
另一边,
江崎倒没有什么在意,
死了也就死了,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个试图对自己学院的学生动手的歹徒,被当扬击毙再正常不过,更别说自己还有正当理由,
所以他完全没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