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贵客到来,刚才多有得罪,”
红玫瑰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轻轻落下,
她微微欠身,姿态里带着一种既不卑微也不傲慢的恰到好处,
“再次认识一下,在下叫红玫瑰,夜猫王都33号分部部长,”
江崎看着眼前这个女人,面具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认出了对方,
正是刚才在酒馆前厅时那个主动粘贴来用身体和魔力试探自己的女人,
只不过现在她换了一身装束,妆容也收敛了许多,
整个人看起来精明而干练,和方才那副轻挑放浪的模样判若两人。
哢哒,江崎将手伸进衣襟内侧,掏出那枚艾维隆卡留给他的巴别塔之眼,
木雕与木质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清脆而稳重的响声,
他松开手指,
让那只横着的眼睛静静地躺在桌面的正中央,
随后抬起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女人,语气缓慢而清淅地说道,
“听说夜猫的消息很灵通,不知道有没有关于这个的消息,”
见对方一上来便没有丝毫寒喧的意思,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红玫瑰也是彻底来了兴趣,
就在片刻之前她才从内部渠道那里紧急得知了一个让她吓了一跳的消息,现在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人,
是夜猫组织名单上记录在册的顶级客户,
那种级别根本不是她一个分部部长平日里能够接触到的,
现在见对方如此郑重地询问一件事,红玫瑰也立刻收敛起了全部多馀的念头,将目光认真地投向了桌上那枚木雕。
第一眼扫过去的时候,红玫瑰还以为这位客户大人是不是拿错了东西,
一枚木头雕刻的小饰品而已,
虽然雕工确实精细,但说到底也就是个物件,
可就在她的目光即将移开的那一瞬间,她看清楚了那枚木雕的具体型状,一只横着的眼睛,瞳孔的弧度和眼框的走向,每一道刀痕的角度都和她记忆中那份绝密文档里描述的图案完美吻合,
她的神色立刻就严肃了起来,
整个人的气扬也在一瞬间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不知道大人是从何处得到这个物品的?”红玫瑰的声音压得很低,语调里的轻挑和调侃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地是一种极为克制的警剔,
江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扫了一眼周围那几面光秃秃的青石墙壁,
他能够清淅地感觉到,
在刚才那一瞬间,这间房间的四周已经被围得密不透风,墙后有人,门外也有人,每一个方向都布置了人手。
“喂喂江崎,我们是不是该跑路啊,”
肩上,小伊芙琳显然也看见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布置,
她凑到他的耳边,用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飞快地提醒了一句,两只小手已经悄悄地攥紧了他的衣领,随时准备拎着他破空而去,
江崎摇了摇头,
将目光重新放回面前这个名叫红玫瑰的女人脸上,
然后他用一种笃定到了近乎理所当然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说错了一点,”
红玫瑰的脸上浮现出错愕的神色,
江崎的手指向下,指尖不轻不重地叩在那枚木雕的旁边,
“这个物品,不是我得到的,而是它本身就是我的。”
江崎说完这句话,
房间里的气势也在这一瞬间攀升到了顶点的位置,
那种无形的压力不是来自魔力的波动,也不是来自杀气的释放,
而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古老的东西,象是沉睡在深海之下的某个庞然大物终于睁开了眼睛,
面前,那个被叫做红玫瑰的女人象是被人抽掉了全身的骨头一样呆坐在椅子上,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张了张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下一秒,红玫瑰从椅子上霍然站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得没有一丝多馀的拖遝,她抬手做了一个隐秘的手势,那些隐藏在房间外的人们便主动打开了所有的门户,黑色的衣袍在甬道的阴影里齐刷刷地露出一片,
她起身离座,单膝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右手复在左胸口的位置,垂下头,用一种和她之前判若两人的郑重语调朗声说道,
“现夜猫王都33号分部长,原巴别塔404分部部长,见过守望者之眼,”
周围,数量众多的黑衣人也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单膝跪下,象是一阵低沉的暗风扫过了整条甬道。
江崎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桌面上那枚安安静静躺着的巴别塔之眼上,
木雕的眼睛在油灯跳动的光线下仿佛正温柔地回望着他,
艾维隆卡,你让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江崎怎么也不会想到,
那个在整个大陆的暗面世界里拥有赫赫“盛名”的夜猫组织,
那个让无数贵族闻风丧胆、让无数势力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情报与偷盗巨头,居然就是巴别塔在现世之中仅存的分部,
并且从红玫瑰口中,
他得知到了一个又一个让他内心翻涌不止的消息,
在现在这个时代,巴别塔并没有完全消亡,
它仍在暗中默默地运转着,
仍在处理着那些被称为偷窃者与使徒的存在,
一代又一代人接过前人的火种,
在这条看不见光的地下暗河里持续地战斗着,
同时,
红玫瑰还向他解释了一个他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结构,
夜猫组织严格来说,只是巴别塔的一把利刃,是负责执行任务的双手,而真正的巴别塔内核成员,则是象他这样拥有巴别塔之眼的存在,这些人被赋予了一个代代相传的称呼,“守望之眼”。
守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