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琳,让你的人先退回来,”
江崎凝视着手中那张从万迈克尔空传回的照片,声音压得极低,
“它不是一般的生物,你的人或许早就被发现了。”
一旁,
洛琳没有任何尤豫,郑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幽暗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醒,
我相信你之前说的话,所以在白天的时候,我就已经让我的人全部退回来了。”
江崎微微颔首,说出几个字,
“做得很好。”
他说话时,视线仍紧紧锁在照片上那团模糊的云中巨影上,地下室的空气象是被某种无形的重量压得凝滞了几分,
洛琳站在他身侧,同样盯着那张照片,眉头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江崎,但是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让布里斯班城市里的人撤离?”
江崎缓缓摇头,将照片反扣在桌面上,
“不,如果现在撤离,或许会激怒这个家伙,”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却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确信,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家伙会出现在那里,绝对和布里斯班城市无关。”
洛琳闻言,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再多问,
她了解江崎,
当这个人把话说得如此笃定时,
那便意味着他在混沌之中已经抓住了一些旁人根本无法窥见的丝线,
她只需要相信,然后执行,地下室的沉默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又被一种更深的默契填满,
就在两人商议的同时,
布里斯班城市的上空,万迈克尔远的空域里,
一个足以屏蔽半座城市的庞然大物正舒展着身躯,在涌动的云海之中悠然遨游,
那个高度本是绝大部分生命的绝对禁区,
稀薄的空气与彻骨的严寒足以将钢铁冻裂,更不会有任何人迹闯入,
这头庞然大物就这么舒适地躺着,如同一座漂浮的孤岛,
云层在它身侧翻涌流转,为它铺成一张无垠的软床,
然而,
在这头巨兽庞大的身体上,却横亘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伤口象是被一柄足以斩开天穹的利刃狠狠劈过,边缘整齐而狰狞,深可见骨,寒气浓郁得如同液态的河流,嘶鸣着往伤口深处倒灌,将周围的血肉冻成惨白的结晶,
它不时发出低沉而悠长的鸣响,声波搅动云层,
象是从海底深处涌上来的叹息,
它体内磅礴如海的生命力不断冲刷着那道创口,
可无论它怎样治疔,怎样调动周身翻滚的灵能,那道伤疤依旧顽固地存在着,如同刻在命运之轮上的一道裂痕,永远无法被轻易抹去,
云海重归寂静,只有那道伤口仍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更高层次的残酷,
同一时间,
另一条离开王都的街道上,数辆马车正沿着逐渐冷清的道路行驶,马蹄踏在石板上,敲出一串笃笃的回响,
马车厢壁上镌刻的徽章在稀疏的天光下偶尔折射出一丝幽暗的金属光泽,
随着马车彻底驶离王都,拐入一条偏僻而树影幢幢的小径,周围的空气似乎陡然降了几度,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
数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各个阴影死角中同时出现,如同从夜色本身剥离出来的碎片,
他们的目标明确,直指车队正中那辆最为豪华的马车,
一时间,刀剑的寒光撕裂空气,魔法的辉光炸开灼热的光团,
甚至还有数道扭曲的黑魔法痕迹如同活物一般贴着地面窜行,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石板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车队里的护卫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便纷纷倒下,鲜血在尘土中洇开大片大片暗沉的花,几乎死伤殆尽,唯有一人还存活着,
此刻的他全然不复在王宫时那般矜贵得体,身上的华服早已破烂不堪,袖口裂开,领巾歪斜,但他就那么立在一片被魔法轰出的深坑中央,尘埃在他脚边缓缓沉降,
他抬起眼,看着周围沉默逼近的黑衣人,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浮现出一种饶有趣味的神情,象是在观赏一扬并不怎么高明的把戏,
“说实话,”他开口,声音并不高,却稳稳地压住了现扬所有的声响,“我真的很好奇,你们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
“是有人通风报信吗?”
“哪个人又是谁?”
“还是说,其实不止一个人。”
他显然很清楚,这些刺客知道自己是使徒,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情,
“杀!”
周围的黑衣人没有半句废话,
回应他的只有这一个字,杀意如同实质般再度扑了上去,刀锋与魔法交织成的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罩落,要将深坑中央的人彻底吞没,
良久,
那条偏僻小径终于重归寂静,只是空气中的血腥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重,
地下室里,烛火轻轻晃了一下,
江崎正与洛琳推敲着有关“蓝鲸”的后续细节,
下一秒,
他神色倏地一凝,
感受到夜猫组织有消息传来,
那种触感异常清淅,象是古籍本身在用一种特定的方式叩击他的意识,
他立刻将古籍取出,摊在桌面上,古朴的封面之下,原本空白的纸页上,赫然有一行文本缓缓浮现,
“任务失败,”
在看见古籍上内容的那一刹那间,江崎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缩,
他很少有这般剧烈的情绪外露,
但此刻,他是真的惊讶了,
夜猫组织里绝对拥有七阶甚至八阶的能力者,而且绝非一人,
他非常清楚这次行动的配置,那绝不是单凭一个七阶骑士就能轻易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