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之中,乌萨奇的身影被吞噬,人立巨人的脸上出现空洞的笑容,
它在欢笑,
江崎注视着,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放慢了,
此刻他能感觉到,眼前的未知在注视着自己,
那种注视不是来自巨人的眼睛,而是来自它那张方形头颅上每一道沟壑、每一个不规则的棱角,那些沟壑象是一张张同时张开的嘴,无声地向他传递着同一个信息,
那空洞的神色似乎在告诉着他,这场游戏还没有结束,或者说,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雾气涌动,那些乌云不再翻滚,而是以一种安静的姿态开始消散,
衔尾之蛇离开了,
原地,见到对方离开,伊芙琳这才松了口气,
她知道,
如果在现在的情况下去直面对方的话,她没有任何的胜算,也保护不了莱恩先生,
这不是自贬,那颗在她胸腔里燃烧的太阳虽然炽热,但还没有恢复到足以对抗那种存在的程度,而莱恩先生虽然展示出了某种令她意外的力量,那条神秘的尾巴也证明了它的价值,但仅仅依靠这些还远远不够,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崎的侧脸,这个叫莱恩的男人就那样站在深坑边缘的断裂楼板上,目光还停留在巨人消失的方向,
他的脸上没有劫后馀生的庆幸,也没有大敌退去的轻松,只有一种深沉的思索,
“离开了啊”
“还有国王也死了,”江崎站在原地,目光思绪,
原本他打算不杀死乌萨奇,然后争取从他的身上找到一些有关旧日的秘密,
但现在国王死亡,
在黑暗包裹对方之后,那里传来国王的哀嚎声,那声哀嚎他听到了,想来应该是被衔尾之蛇杀死了,那个被乌萨奇称作“主”的存在,在把它从街道上带走之后,并没有给它留下活路,
不过有一点让江崎疑惑的是,
为什么衔尾之蛇会杀死国王?
按照正常的逻辑,
乌萨奇是衔尾之蛇的追随者,
是它的信徒,
甚至可能是它的某种工具或棋子,
而乌萨奇对衔尾之蛇表现出的狂热和忠诚也是肉眼可见的真实,
一个信徒在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失败后,当然会受到惩罚,但杀死一个忠心耿耿的棋子是一件很不划算的事情,尤其是这颗棋子还拥有成长为旧日的潜力,
按理说在现在这个时间段只有他知道乌萨奇会成为旧日的事情,
这个信息来自于他所在的那个“现在”,
来自于国王已经以旧日形态存在过的历史事实,
而在这个时间点,
在这个普罗米城市还没有被彻底卷入黑暗的年代,
没有人应该知道乌萨奇的未来,没有人应该知道它会戴上一顶流血的王冠,成为一个让整片大陆都为之战栗的存在,
难道说衔尾之蛇也知道,
如果它知道,那就意味着它拥有某种跨越时间线的感知能力,
或者说,它安排乌萨奇成为旧日本身就是它计划的一部分,而现在,它在计划执行到一半的时候亲手掐灭了自己点燃的火苗,
江崎内心默默想到,
随后他的视线看向周围,
面包店只剩几张铁皮摊在那里,那几块铁皮是被乌萨奇变身时撑破屋顶后掉下来的,
地上一个坑一个洼的,最大的那个深坑是乌萨奇那一拳砸出来的,坑底积着一层薄薄的水,是从被砸断的地下渠道里渗出来的,其他大大小小的裂痕像蛛网一样从深坑向四周辐射,
最远的一道裂痕直接延伸到了街对面那栋三层小楼的墙角下,现在这里看起来就象是经历了某场“战争”一样,
江崎摊了摊手,也不知道自己说是意外造成的,城市管理者会不会给自己一些赔付,
次日,
一大早,天色灰亮,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
昨夜无眠,
此刻江崎站在房间后面的田间,这片田不大,
现在卡罗琳教授还是昏迷状态,她躺在房间里的床上,呼吸平稳,但就是醒不过来,
目前衔尾之蛇已经出现,
再然后灰雾世界里的异常,那个神秘的黑影,对他有着一定的攻击性。
就在江崎沉思的时候,忽然间,远处城市的中心,教堂里的钟声响起,
那钟声从市中心最高的那座尖塔上载来,浑厚而悠长,穿过清晨的薄雾,穿过纵横交错的街道,穿过田间潮湿的空气,一声接一声地敲在他的耳膜上,同时也代表着白天的到来,
代表着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六点,教堂的钟声每天准时在这个时刻敲响,是普罗米这座城市雷打不动的节奏,
工人们听着钟声起床,
商贩们听着钟声开门,
江崎脸色却沉了下来,两条兰斯亚特的尾巴自动出现在他的身后,
不是他召唤的,而是能力感觉到了危险自动出现,那两条黑色的尾巴从他的背后伸展出来,表面流转着幽暗的光泽,它们在他身后微微张开,姿态既象是防御也象是一种本能的威慑,象一头在黑暗中嗅到异味的豹子竖起了全身的毛发,
因为兰斯亚特尾巴的能力以及自己对时间有着十分敏锐的感知,所以自己能够清淅的感知到异常的变化,
时间再一次缩短了,
这一次不是一秒,
而是一个小时,
他清淅地感知到了那个断口的存在,
六点的钟声刚刚敲响,但时间本身已经不再是六点了,
那些被剪掉的时间去了哪里,
它们是被彻底销毁了还是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一个人的生命由无数个一秒构成,一座城市的历史由无数人的生命构成,
而时间本身是所有这一切的载体,
如果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