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刚有这个想法,江崎顿时感到头皮发麻,一阵冰冷的寒意从脊背攀爬而上,象是有无数只蚂蚁沿着他的脊椎骨缓缓爬行,同时内心翻涌起浓重的疑惑,
不止一个诡异黑影,
这些家伙究竟是什么,
它们从何而来,又为何聚集在这片灰雾世界的门后,它们彼此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
时间流逝,次日,
房间内,
江崎坐在那里,右手一直握着长剑,剑柄上的皮革已经被他的掌心焐热,他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的紧握而微微僵硬,
但他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好的消息是,在时间恢复流动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人形骷髅亦或者其它诡异的事件,
坏消息则是,在早上的时候,时间又缩短了一个小时,
毫无疑问,是衔尾之蛇又一次地窃取了时间,
脚边,布鲁斯玩累了趴在那里,它的肚皮随着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尾巴偶尔抽动一下,
右侧房间内卡罗琳教授依旧没有苏醒,
江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看她几次,确认她没有任何异常,但也确认她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江崎思索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
虽说兰斯亚特第一条尾巴的力量可以不受衔尾之蛇的影响,让他在被冻结的时间里保持行动的能力,这确实是一个极为关键的优势,
但是自己却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
光凭自己的力量对对方造成不了任何伤害,昨晚与那些骷髅的战斗已经是这具身体的极限,
即使是使用兰斯亚特的力量,也只是让自己多坚持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江崎陷入了沉思,眉头紧锁,
下一秒,他松开了眉头,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起身,手上的剑被他立在墙边,剑身与墙壁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现在自己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等待,
他的手中还有着一个武器,一个或许可以解决掉衔尾之蛇的武器,
那就是人形机械“伊芙琳”,
想到这里,江崎抬头通过窗户看向外面,内心不由地想到,也不知道现在伊芙琳在哪里,
她要完成的事情是否已经完成?
此时,另一边,一处废墟里,
一道人影出现在这里,
她穿着一件灰麻色披风,宽大的兜帽将她样貌全部遮掩,只露出下巴,披风的下摆已经被沿途的尘土染成了灰褐色,边缘有几处被荆棘划破的口子,
在离开了莱恩先生后,伊芙琳就沿着自己模糊的记忆一路前行,最终她来到了这里,
伊芙琳取下兜帽,露出那张被风吹得微微泛红的面孔,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上,目光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看向前方,
眼前是一片废墟,残垣断壁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依稀可以看见一些建筑曾经的模样,
有半塌的拱门,有倾颓的立柱,有被藤蔓爬满的石墙,还有地面上隐约可辨的砖石路面,这一切都被一层厚厚的灰烬覆盖着,象是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古老墓地,
按理说,即使是废墟,在经过若干年后,也应该被修复亦或者重建了才对,普罗米周边的不少古遗迹都已经被改造成了,
但是这处废墟它没有,
它没有被重建,也没有被修复,它一直被保存在这里,保持着毁灭那一刻的模样,象是被时间遗忘的一个伤疤,
只因为
只因为这里是废渊战墟,是连高阶骑士都无法踏足的禁地,是古代战争留下的,是至今仍在燃烧的诅咒之地,
她的眼神在想到这些的时候变得愈发坚定,没有丝毫尤豫或畏惧,随即迈入其中,
在她的右脚刚踏入废墟边缘的瞬间,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那热度不是普通火焰的温度,
而是带着某种古老力量的炽烈,
象是积压了数百年的愤怒在一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废墟之上开始涌出火焰,那些火焰从地面的裂缝中喷涌而出,
伊芙琳踏入其中,她身上的衣物开始燃烧,灰麻色的披风边缘卷起橘红色的火舌,布料在火焰中迅速焦黑卷曲,
但是在下一秒,伊芙琳的眼睛里骤然涌现焰火,那是一种远比废墟中的火焰更加纯粹、更加炽烈的光,
如同两颗微型的太阳被封印在她的眼框之中,
她的头发也变成了火焰的颜色,那些企图吞噬她的火焰在接触到她身体周围的光芒时竟然自动退避开来,仿佛臣子在向君王低头行礼,
忽然间,
伊芙琳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恍惚,然后她的神情骤然凝固,她低下头,嘴唇微动,发出了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自语,
“接下来交给我吧,”
只见下一秒,伊芙琳仿若变了一个人一般,她的身体还是那具身体,但整个人的气质在刹那间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整个人的眼神瞬间变换,那眼中的焰火不再跳动翻涌,而是沉淀成了一种深沉而冷漠的平静,眼神之中透露出一股漠然的神色,那是对世间万物都毫不在意的漠然,是俯瞰众生的漠然,是属于“太阳”的漠然,
她看向遗迹深处,
她的嘴唇微微开启,声音漠然而平淡,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对着某个早已不在的人发问,
“塞缪尔,你的眼睛,究竟看见了多远?”
她停顿了一下,脚下的火焰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空地,象是被无形屏障隔绝开来,
“现在的情形也被你预测到了吗?”
伊芙琳没有再说话,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向着废墟深处走去,火焰在她面前自动分开,残垣断壁在她经过时微微震颤,
那些积蓄了数百年的诅咒之力在她身边翻涌咆哮却始终无法靠近她分毫,
黄昏时刻,临近夜晚,
江崎坐在一张木凳上,专心致志地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