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城,北门。
李凡之背着他那把祖传的雷击木剑,仰着头,直到脖子发酸,也没能看到这座巨型城墙的顶端。
那是由整块整块的神金浇筑而成的城墙,高达十万丈,通体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暗金色泽。
城墙之上,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和巨大的爪痕,那是战争留下的勋章,也是对后来者无声的震慑。
站在这样的雄城脚下,李凡之只觉得那个在沧海界被誉为百年天才的自己,渺小得象是一只路边的蚂蚁。
而在他面前,是一条铺在白玉大道上,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队伍。
“别挤!再挤就把你扔到护城河里喂龙!”
前方传来守卫粗暴的喝骂声,让李凡之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排着队。
足足排了大半日,终于轮到了他。
负责登记的,是一名身穿制式黑甲的年轻卫兵。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大,但那一身煞气,显然是真正见过血、杀过魔的狠角色。
“姓名?”卫兵眼皮都没抬,手中拿着一面刻满符文的青铜宝镜,直接照向了李凡之的面门。
“李……李凡之。”李凡之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
“修为?”
“神通境……初期。”
卫兵皱了皱眉,手中的宝镜光芒闪铄,一道神念瞬间扫过李凡之全身。
“出生星域?过往经历?背后是否有势力?以前有没有和魔道勾结过?为何现在才来?”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每一个问题都直指要害。
李凡之只觉得头皮发麻,在那面宝镜的照射下,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穿了,甚至连小时候偷看师姐洗澡的糗事都藏不住。
“沧海界……无门无派……以前路太远了,好不容易才赶过来……”他结结巴巴地如实回答。
“滴——”
宝镜发出一声清脆的轻鸣,显示绿光。
卫兵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虽然是个没背景的散修,但好歹身家清白。
正当他准备给李凡之发放令牌时,李凡之身后,却传来了一声充满傲气的不满冷哼。
“放肆!”
一股属于圣人境的强大威压,毫无顾忌地释放开来,直接将周围排队的低阶修士震得东倒西歪。
一名身穿华贵紫袍,手持龙头拐杖的老者,一脸怒容地瞪着那名卫兵。
“尔等区区看门的守卫,也敢像审犯人一样盘问老夫?!”
老者胡须颤斗,显然是平时在自家星域作威作福惯了,“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夫乃是紫阳星域的紫阳老祖!让你们管事的出来迎接!”
周围排队的散修们被这圣人威压吓得禁若寒蝉,纷纷后退。
李凡之更是脸色苍白,生怕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然而。
面对圣人的怒火,那名仅仅只有王侯境修为的卫兵,却连眼皮子都没多抬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放下了手中的宝镜,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淡淡地瞥了那老者一眼。
“我不管你是紫阳还是红阳。”
卫兵的声音不大,却冷得掉渣。
“这里是万界城。昊天帝皇定的规矩,天衍老祖布的大阵。”
他指了指脚下的白玉线。
“要么,收起你的威压,老老实实按规矩登记。要么就滚。”
“你——!!”
那紫阳老祖气得浑身发抖,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看门兵丁,竟然敢如此对他说话!
“好好好!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老夫今日就要看看,若是老夫硬闯,你能奈我何!”
他刚要发作,却发现周围那些同样负责守卫的士兵,不仅没有丝毫紧张,反而一个个抱着骼膊,脸上露出了戏谑的表情。
那眼神,就象是在看一个小丑。
卫兵心中冷笑。
圣人?
在现在的万界城,圣人算个屁啊!
他天天在城门口站岗,见过的世面海了去了!
昨天昊天帝皇刚带着羽化神朝的太子从这路过,前天那位肉身成圣的荒前辈还在这门口跟人掰手腕把城墙角都给掰塌了一块,甚至那位阵道通神的天衍老祖,偶尔下来视察法阵时,还会和颜悦色地拍着他的肩膀问他伙食怎么样。
跟那些为了守护世界而在堤坝上拼命的大人物比起来,眼前这个圣人?
哼。
卫兵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种时候才跑来万界城的所谓强者,十有八九都是之前大战时躲在老家当缩头乌龟,现在看局势稳定了,想跑来摘桃子、蹭机缘的投机分子罢了。
这种软骨头,在万界城,是最被人看不起的链条底端!
“想硬闯?”
卫兵指了指城门上方,那悬浮着的一口看似不起眼的破钟。
“那是东皇钟的仿制品,连着万界城的守护大阵。你只要敢迈过这条线一步,都不用我动手,上面的阵法就能把你轰成渣。”
“不信,你试试?”
紫阳老祖抬头看了一眼那口钟,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秒杀他的恐怖气息,原本涨红的老脸瞬间变得惨白。
那一身的傲气,象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感受到了周围投来的那一双双充满了鄙夷和嘲讽的目光。
在这里,实力固然重要,但骨气和战功,才是受人尊敬的硬通货。
最终。
紫阳老祖咬着牙,忍着屈辱,灰溜溜地收起了威压,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接受了那名卫兵近乎叼难般的盘问。
而李凡之,则在旁边看得目定口呆。
这就是万界城吗?
连一个看门的士兵,都有如此底气!
“发什么呆?拿着!”
卫兵将一块灰扑扑的玉牌扔进了李凡之的怀里,“这是临时身份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