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道宗,天机殿。
巨大的穹顶之下,一张囊括了已知界海局域的全息星图缓缓旋转。
数以万计的微小光点在星图上闪铄,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被万界道宗探明的大千世界或是中千世界。
道衍站在星图下方,手中捧着一块陈旧的罗盘,正在核对星图边缘的阵法节点数据。自从万界道宗一统元泱大世界,天机殿便承担起了监控周边界海动向的重任。
突然,星图最边缘的局域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道衍猛地抬起头。
他眼睁睁地看着星图左上角,三个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小千世界光点,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没有能量爆发的红光预警,也没有世界崩塌时的引力潮汐波纹。就是单纯的熄灭,仿佛那三个世界从未存在过一般。
道衍快步走到操控台前,双手快速拂过那些阵纹。他调动了架设在界海边缘的数十个探测基站,试图重新连接那三个世界的坐标。
阵盘上只显示出一片死寂的黑暗。
“陈道!”
道衍回过头,对着大殿深处喊了一声。
陈道从一堆玉简中跑了出来,他身上的道袍有些凌乱,听到道衍的呼喊,立刻开启了鸿蒙道衍之眼。左眼纯白,右眼漆黑,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眼框中交织,视线直接穿透了殿顶,投向了界海的边缘。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陈道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斗。一滴漆黑的血泪从他的右眼角滑落,滴在青铜地板上,发出极其细微的腐蚀声。
他猛地闭上双眼,身体向后倒退了两步,脸色惨白如纸。
“不是被摧毁。”
陈道大口喘着粗气,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是被抹除了。”
道衍上前一步,抓住陈道的肩膀。
陈道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
“我什么都看不到。没有战斗的痕迹,没有天魔的气息。那三个世界的因果线,被人从源头上直接剪断了。它们连存在的概念都没了。”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之时,天机殿的紧急通信阵盘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圣主萧逸风的身影直接通过传送阵出现在大殿中央。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留影晶石,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出事了。”
萧逸风没有废话,直接将留影晶石按在了大殿的投影阵法上。
“这是甲字第七号商队传回来的最后画面。他们当时正在界海边缘开拓新的商路,距离那三个消失的小千世界只有不到半日的航程。”
投影光幕在半空中展开。
画面极其不稳定,布满了干扰的雪花纹。
光幕中呈现出的是商队主舰的甲板。防卫阵法已经全部开启,几名大圣境的护卫正神情惊恐地看着战舰前方。
战舰的前方,没有星辰,没有陨石。
只有一片铺天盖地的灰色雾气。
那雾气翻滚着,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透着一股让人灵魂冻结的死寂。
画面仅仅持续了一秒钟。
在那一秒钟的最后定格里,灰色的雾气向两侧分开。一个穿着破烂麻布衣衫、头戴斗笠的稻草人,迈着僵硬的步伐,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稻草人没有脸,只有一片空白。
它抬起那只用枯草扎成的手臂,对着商队战舰指了一下。
画面瞬间崩碎,变成了一片漆黑。
萧逸风收起晶石。
“商队的魂灯,在传回画面的同一瞬间,全部熄灭。”
道衍和陈道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那灰色的雾气,他们太熟悉了。在归寂之地,他们曾经被这种东西追杀得险些全军复没。
萧逸风没有迟疑,转身走出了天机殿。
他来到主峰广场,掌心凝聚出浩瀚的真元,狠狠地拍击在广场中央的那口惊天神钟之上。
咚——!
咚——!
咚——!
沉重而急促的钟声,瞬间传遍了整个万界道宗,传遍了三十六个行省。这是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
主峰之巅,天帝宫的厚重石门缓缓打开。
陈玄从闭关的密室中走了出来。
他没有释放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身上甚至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他穿着一身素净的黑袍,看起来就象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凡人。
但当他走下台阶时,萧逸风骇然发现,陈玄身体周围的三尺空间,正在自动发生着折叠与重组。那些靠近他的空气、微尘,甚至光线,都在避开他,仿佛这方天地的规则已经无法承载他的存在。
真仙巅峰。
只差最后的一丝契机,便可彻底完成质变,迈入那传说中的彼岸之境。
莫长歌、赢无忌、林凡、洛璃烟、李忘尘等人听到钟声,也迅速赶到了天帝宫前。
陈玄走到众人面前,接过了萧逸风递过来的情报玉简,神念一扫,便读取了其中的所有信息。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了界海的方向。
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冰冷。
“是它们。”
陈玄将玉简扔回给萧逸风。
“它们开始收割了。”
莫长歌上前一步。
“师尊,那些灰雾,是归零者吗?”
陈玄摇了摇头。
“归零者只是一个看门的程序。这些,是真正的主人。或者说,是这片界海的农场主。”
陈玄背负双手,环视着眼前的弟子和宗门高层,说出了他在闭关解析归寂物质时,窥探到的终极真相。
“界海从来都不是什么无主之地。”
“它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养殖场。我们,还有那些小千世界、大千世界,统统都是被圈养在围墙里的庄稼。”
“每隔一个纪元,上苍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