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道庭驶入缝隙。
战舰的宽度超过了两千里。缝隙只有八百里。
李忘尘没有拉动减速杆。他将主引擎的推力锁死在极值。
战舰的舰艏撞入缝隙。
反熵增护盾与左侧门板发生接触。护盾与右侧门板发生接触。
物理摩擦产生。
幽蓝色的光幕在接触瞬间被挤压变形。护盾的能量读数直线下降。光幕仅仅支撑了三息时间,便在左右两侧的夹击下彻底碎裂。
护盾破裂。万界道庭的金属舰体直接暴露在门板的夹击中。
底层青铜母舰的装甲板与门板的混沌物质发生剧烈的物理摩擦。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传遍了整座战舰。声音穿透甲板,震碎了舱室内普通修士的耳膜。血液从他们的双耳流出。
母舰左舷的仙金装甲被硬生生刮落。暗金色的金属碎块向后方飞溅。右舷的副炮数组被门板碾平。炮管断裂。炮座粉碎。
战舰在缝隙中强行挤压前行。
舰体的航速受到阻力影响,大幅度下降。
李忘尘站在操作台前。他抓起通信器。
“工程部。切断两侧破损舱室的阵法连接。将底舱的所有物资推向中心局域。不要管外围的破损。”李忘尘大吼。
数万名工程修士在底舱内奔跑。他们手动拉下隔离闸门。他们放弃了正在被门板刮削的外部舱室。
火花在底舱四处飞溅。断裂的灵力渠道喷出白色的蒸汽。
中层万界城。
最外围的城墙与门板发生摩擦。
青石砖砌成的城墙被整段削平。建造在城墙边缘的角楼和阵法基塔向下坍塌。坠落的碎石砸在青铜母舰的甲板上。
驻守在边缘的修士迅速向内城撤退。赢无忌顶在撤退队伍的最后方。他用后背挡住一块飞落的巨石。巨石粉碎。他喷出一口鲜血,继续向内城狂奔。
三十三重天宫。
悬浮在最高处的建筑没有接触到门板。但剧烈的震动让天宫内的立柱产生裂纹。玉石台阶断裂。大帝们盘腿坐在天宫广场上。他们将自身的帝道法则注入天宫的地基,维持建筑的稳定。
战舰缓慢地在缝隙中移动。
舰身的前半段穿过了缝隙。中段正在经历摩擦。后半段还留在外界。
陈玄悬停在缝隙的中央上方。
他低头看着下方缓慢移动的战舰。
他的双臂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型状。肌肉完全溶解在血液中。他凭借重塑的骨骼死死撑着葬天神枪。枪身弯曲的弧度达到了极限。黑色的枪杆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陈玄的视线变得模糊。失血过多和极端的疼痛让他的神魂产生了一丝晕眩。
他咬碎了牙齿。他看着战舰的尾部逐渐靠近缝隙出口。
“快一点。”陈玄在识海中命令自己。
万界道庭的尾部引擎喷射出最后的高温。
战舰的后半段擦着门板的边缘,挤出了缝隙。
战舰整体脱离了门板的夹击。
陈玄感知到战舰通过。
他双臂猛地向内收缩。他松开了撑住门板的力量。
他双手握住枪身。他抽出葬天神枪。
两扇门板失去阻挡。门板携带着亿万钧的重量,向着中间狠狠砸合。
轰。
门板闭合。
缝隙消失。退路被彻底封死。门板撞击产生的气流将陈玄的身体向前方吹飞。
陈玄在半空中调整姿态。他顺着气流的推力,落向下方已经停稳的万界道庭。
他双脚落在三十三重天宫的广场上。
他单膝跪地。他用枪镦拄着玉石地板。他低着头,大口喘气。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流下,在地板上汇聚。
莫长歌和洛璃烟冲上前。洛璃烟展开生机力场,复盖陈玄的双臂。
陈玄抬起左手。他阻止了洛璃烟的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他站直了身体。他体内的系统寿元停止燃烧。破损的肉身停止流血,伤口开始结痂。
他转过身。他看向前方。
所有人都看向前方。
万界道庭停在了一片广阔的空间内。
这里就是门后的世界。真正的天外天。
这里没有蓝天白云。没有仙气飘飘的仙岛。没有灵力化作的瀑布。
前方的空间呈现出一种极度冰冷的机械与血肉混合感。
地面是由一块完整的黑色金属铺就。金属表面没有缝隙。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金属地面上。矗立着三座巨大的黑色王座。王座的高度超过了三十三重天宫。王座的靠背由无数根粗大的透明渠道交织而成。
渠道的另一端连接着王座后方的深渊墙壁。这正是之前在外界看到的深渊能量收集系统。
渠道内流淌着从三千道州收割来的纯净本源。
三个巨大的身影坐在王座上。
他们是这里的农场主。黑暗巨头。
他们拥有类人的躯干。但他们的体型庞大如山岳。
左侧的身影长着六条手臂。每一只手掌上都握着一团正在跳动的大千世界本源。
右侧的身影没有头颅。他的胸腔位置长着一只巨大的单眼。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对能量的贪婪。
中间的身影体型最大。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宽大长袍。他的面部被兜帽遮挡。
一条最粗的透明渠道从王座靠背延伸出来。渠道接入中间身影的颈部。他正在闭着眼睛,享受着大祭送来的纯净能量。能量顺着渠道流入他的体内。他的身体散发出一种超越了仙王、达到不可言说境界的恐怖气息。
万界道庭的残破舰体停在三个王座前方。就象是一个掉进巨人房间的火柴盒。
中间的身影停止了吸收能量。
他抬起手。他拔出了颈部的渠道。渠道缩回王座靠背。
他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