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大靖还没有养廉银这种制度。
一县父母官往往要自掏腰包养活整套行政班子。
更不必说,李宸还想改善府中用度,想让身边人都过得更好些。
如今还有一项,就是帮眼前这个傻丫头寻回失散多年的亲人,弥补她这辈子最刻骨铭心的遗撼。万般思绪,最终李宸只是轻叹了口气。
揉了揉香菱发顶,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又在耳边低语道:“用你自己攒的钱,好好爱惜自己。我也会好好待你,珍重你。”
“把心放回肚子里,我在外头,什么也没做。连你都还没碰过,怎会去碰别人?别总担心我会腻烦了、不要你。除非你自己想走,否则,我绝不会赶你离开。”
“你是娘亲亲点的首席大丫头,记住了?”
心事被如此直白的点破,还得了少爷的安抚,香菱眼框自然而然的泛红了。
香菱从未觉得自己的处境有多安稳,她向来最缺乏安全感。
可如今是被喂了定心丸,香菱慢慢将脸埋在李宸肩头,缓缓应道:“嗯我听少爷的。”门外,原本气势汹汹的晴雯,正撅着屁股扒着门,听着里面的动静,翘着尾巴。
她早就等在外面了,将里间两人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待到听得最后的温存,心里便五味杂陈起来。
她该恼的不是香菱的不争气,而是自己的不争气。
“可恶可恶,香菱也太犯规了!忘了,少爷和贾宝玉不是一路人,只吃软不吃硬了!
嘟了嘟嘴,晴雯苦涩着脸离开了。
又失策了。
荣国府,
又将养了一日,林黛玉的气色非但未见好转,反而越发憔瘁了。
脸色苍白如纸,似是只提着一口气。
这可将史湘云吓得不轻。
她守在床边,象是守着一株兰草,眼见其花瓣渐次枯萎,自己却无力左右,便愈发的心急如焚。一早,史湘云便将林黛玉扶坐起身,一口口的在旁喂粥。
“林姐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大夫明明说了,你身上没什么大碍,只是尚有些过去的亏虚之症,但也好了不少了。”
“怎会又这般一病不起了?”
林黛玉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了。
只是看起来和过去一样,气血亏虚,但症结其实是萦绕心头的琐事,让她久久无法开解。
那可是青楼啊。
自己在那种地方留宿,娘亲得多生气?
而且,往后李宸会怎么看她?
聪慧如她都完全找不出一个为自己申辩的借口,什么话都显得很苍白。
试问,换位思考。
李宸顶着她的身子做了任何不合闺训的事,林黛玉也会觉得他别有用心,而不是事出有因。越想,林黛玉的面色便越是惨淡。
雪雁见自家姑娘似与旧时一般,多有心事,不由得伏在床边,问道:“姑娘,要不要再往林府里寄一封信?上一封信,府里迟迟未回,不如催催去。”
林黛玉闻言微微皱眉,也有点奇怪爹爹为什么还没给回信,但如今心力交猝,实在有心无力了。“算了,让我再歇一歇吧。”
林黛玉淡淡说着,心里想着的则是,该如何与李宸说清那些事,或者说又该如何弥补。
忽而,紫鹃从外间而来。
径直来到床榻旁,目光在史湘云和雪雁之间扫了眼,而后直接越过她们,伏在林黛玉的耳边,压低声音道:“姑娘,镇远侯夫人过府来了,此刻正在荣庆堂,与老太太叙话呢。”
“什么!”
林黛玉双眸骤然睁大,一股力量自脊梁窜出,几乎要让她立刻坐直起来。
然而转瞬之后,林黛玉还是理智占得上风。
自己如今还是“病躯”怎能有这般大的反应,便又僵直似的躺了回去。
史湘云狐疑不已,皱眉问道:“紫鹃姐姐,你神秘兮兮的与姐姐说什么呢?”
紫鹃见林黛玉极力板着脸色,心头只觉好笑,面色则收敛起来,与史湘云道:“老太太这会儿让姑娘们都去堂前说话呢,府里来客人了。”
“啊?”
闻言,史湘云小眉头微蹙,满脸的不情愿。
林姐姐都病成这幅模样了,她哪里舍得离开。
可毕竟是贾母要求的,史湘云不敢违逆,只得为林姐姐掖好被角,道:“好姐姐,这可不是我无情无义,实在是老祖宗的吩咐我快去快回便是。”
“真是的,倒是烦人。不过年不过节的,来拜访个什么劲,扰人清静。”
话音未落,却见林黛玉忽然抖开被角,伸手去摸床边的衣裳。
“既然老太太唤我们了,那还是去吧。”
史湘云瞪大双眼,眼看着方才极度虚弱的林姐姐,竞然穿戴起衣物来了,一时错愕,“啊?林姐姐,你你到底有没有病啊?”
林黛玉轻咳了声掩饰。
“咳咳,是有些不舒服。但礼不可废,老太太既叫了,怎能独缺我一人?”
史湘云忙劝道:“这怎么能行,还是身子为重。”
林黛玉忙推她,“不行,礼数要周全。”
“什么礼数也有三丫头她们周全,再不济我也去了,非得难为姐姐拖着病躯去堂前吗?”
“你们都去,我怎好不去?”
“我们没病啊,你留下了吧。”
林黛玉一拍锦被,声音提振了几分,“我说了,我要去!”
史湘云嘴角微抽,身子忍不住后倾,“好好吧,那我和姐姐一块去。”
紫鹃在旁忍俊不禁,憋好了一阵,才能上前与林黛玉梳妆穿戴起来。
荣庆堂,
镇远侯夫人邹氏这次造访,荣国府格外重视。
贾母并未如寻常待客般只在后堂接受拜见,而是亲自端坐于荣庆堂正位,陪着说话。
论辈分与诰命,贾母身为超品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