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后只能每天见到你半天了。”
周秀珍则有些担心:“周知远可不是好相处的人,你跟他共事,可得多注忌。
张大力咽了口口水,小声问:“你们俩以后会不会打起来啊?”大家的问题接二连三抛出来,本质上都是担心她。赵芦雪心里暖暖的,挨个回答:“没事,到时候咱们还有的是见面的机会,何况中午也依旧一起吃饭。”
金庄丽还是嘟着嘴:“可技术科那边也有好几个女同志,不是还有戴兰嘛,她跟你挨着住,到时候你们肯定天天一起。”现在的金庄丽,心里像有人抢了她的好东西,格外不舒服。赵芦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走了没多远,赵芦雪就看到了赵大柱,他站在前方,看样子是在等她。赵大柱也参加了这次会议,大家都知道他是赵芦雪的父亲,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羡慕。
刚才韩科长他们拉着赵芦雪说话的样子,不少人都看见了。左正阳有几天没和赵大柱说话了,今儿见了,也主动过来递台阶。旁边一个工友还问赵大柱:“老赵,你家闺女这是要被提拔了吧?这么年轻就能上台讲课,可不多见!”
赵大柱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就在这儿等着赵芦雪。金庄丽他们知道赵芦雪家里的事,跟她挥了挥手:“明天见面再说,我们先回去了。”
赵芦雪和他们挥别,走到赵大柱跟前,叫了一声:“爸。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大柱搓着手,烟灰都忘了弹,掉在了裤子上,有些局促地说:“听说你们房子已经买了?我打算今天晚上就回去找你奶奶拿钱,把该给的钱补上。”赵芦雪的脸色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赵大柱一看就知道自己说对了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赵芦雪面前,完全没了父亲的威严,说话都带着些小心翼翼,有时候甚至会琢磨怎么讨好女儿。
赵大柱把这个念头压下去,问:“刚才韩科长找你,是做什么事?”“没什么,就是让我去技术科那边帮帮忙,下午过去。“赵芦雪轻描淡写地说。
赵大柱一听,呼吸都变粗了几分,眼睛微微睁大,满是不可置信和惊喜:“韩科长真这么说?你可得好好表现!技术科可不是人人都能去的!”他又想起前段时间听说赵芦雪和技术科的人吵过架,赶紧叮嘱:“你在家里这样,都是亲人,没人真怪你。可到了外头,可不能这么冲,得收敛点脾气。赵芦雪不耐烦听他絮絮叨叨,把话题转移:“爸,你又给赵建国相看对象了?”
赵大柱一直没歇过这个心思,之前方大明的事闹得有点僵,胡媒婆不接他的茬,他就去别的厂区找了媒婆。
“对,岁数不小了,得赶紧找对象。”
赵芦雪摇摇头:“爸,赵建国心思可多了,你别吃力不讨好。”赵大柱知道赵芦雪说什么,不屑的摆摆手,“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都是你们年轻人搞的花样!过日子,靠谱最重要。”赵芦雪见他听不进去,也就不再往下说。
赵建国这个人,她也算看明白了,人窝囊,却被惯得无法无天,根本不会乖乖听赵大柱的话。
反正在她看来,就算赵建国不听,赵大柱最后也会顺从他。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赵大柱想起还没问新房子的位置,干巴巴地说:“那房子买在哪儿了?到时候搬家,我过来帮忙。”“不用。"“赵芦雪一点儿也没有让他现在过去看看的意思。赵大柱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赵芦雪和赵大柱分开后,脚步匆匆地往丁姥姥家走去。她到的时候,丁家的几个姨都已经到了,看见她来,一个个都笑着打招呼。“咱们家的大名人来了!”
“我可是听说了,你今天下午给好多人开会呢!好家伙,咱们家这是要出小领导了!”
丁振英正在忙前忙后,听到大家这么夸赵芦雪,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你们别再夸她了,"丁振英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满是骄傲,“她本来就觉得自己厉害,再夸,该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这么听话的孩子,就算不知天高地厚些,又怎么了?“丁大姨岁数最大,今天没去帮忙干活,拉着赵芦雪的手,摩挲着说,“你那几个哥哥姐姐要是像你一样省心,我也就不用发愁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丁大姨家的老大,早些年下乡当知青,听说已经在那边成家立业,孩子都生了两个。
赵芦雪想起邻居苏姨家的事,安慰道:“大姨,听说现在政策松了,探亲假也批得特别快,说不定大哥很快就能回来。”丁大姨也不瞒着她,叹了口气:“你大哥倒是能回来,可他媳妇孩子不符合回城政策。我写信让他回来走动走动,万一以后能留在城里呢?可他性子太执拗,一直没回信。”
现在是1976年的冬天,再过一年,也就是1977年冬天,高考就恢复了,十二月份会举办第一次全国性高考。
赵芦雪记得,丁大姨家的大哥以前学习很好,要是能考上大学,将来也许会大有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