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方沉吟片刻,缓缓而道:“旱天雷威力巨大,又轻巧易携带,可谓是军中难得的利器。
但它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只能靠人力抛投,射程有限,威慑有余,杀伤不足。
只要敌人事先有所戒备,旱天雷便很难再重演凉州之战时的威名。”
“说得不错!”
李斯文赞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正是因为旱天雷杀伤距离有限。
所以这‘平夷大炮’,便是某与各家工匠一同设计而出,专门用来改善其痛点的良方!”
苏定方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试探问道:“公爷,这平夷大炮,比之军中常用的投石机,又如何?”
在当下的攻城战中,投石机可谓是不可或缺的神兵利器。
其射程根据工匠手艺不同,在五十到三百步不等。
而相较于笨重的巨石,旱天雷的优点数不胜数——威力大、体积小、便于储存。
若是这平夷大炮的射程能与投石机比肩
那可以预见的,平夷大炮定然是要全面取代投石机,成为军中新宠!
说起平夷大炮的射程,李斯文不禁叉腰,脸上满是骄傲,竖起两根手指,傲然道:
“不多不少,两千步有余!”
“两百步嘛倒也算是不错,在预料之”
苏定方的话音未落,突然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失声惊呼:
“多少?公爷你说多少?!两千步?”
“嗯。”
李斯文淡定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经过多次重复试验,这平夷大炮的射程,最次最次也能达到一千五百步。”
一步约等于四尺五寸,换算下来便是一米半左右,两千步就是整整三公里的射程!
这个距离,比明末才出现的红夷大炮还要远上几分。
也难怪李斯文如此骄傲。
这平夷大炮并非以往那般,照抄照搬脑海知识就能制成。
而是他综合考虑当下的生产力水平、材料质量等多方面因素,几乎是挖空心思才打造出的神兵利器。
虽说其中大部分技术仍有借鉴,但起码有一成的东西,是完全属于个人创新。
这份成就感,自然与往日不同!
再三从李斯文口中确认了消息真假,苏定脸上震惊逐渐转化为狂喜。
忍不住捂脸仰天长啸几声,声音中满是激动:
“两千步!竟是两千步!有此利器,何愁青峰寨不破!”
没了平夷大炮,今夜攻打青峰寨,战损比怕是不容乐观;
可有了它,今天不打出以一敌百的战绩,他苏定方枉为卫公李靖之徒!
“公爷!”
长啸几声后,苏定方极速回神,快步走到李斯文身边,脸上摆满了谄媚笑容。
搓着手说道:“既是如此,那咱们快快动身吧!
也好让某亲眼见识见识,这平夷大炮的神威!
对了,待会儿开炮的时候,能不能让末将先来上一炮?”
看着苏定方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李斯文忍不住笑了几声:
“也罢,既是苏将军请缨,某自无不从的道理!
不过眼下要加快行军速度,别让长孙安业那老货察觉到异常。”
言罢,两人便不再耽搁,即刻下令集合队伍,朝着青峰寨方向,悄然进发。
李斯文等人夜行军之时,青峰寨中,长孙安业正在与一位贵客谈笑风生。
聚义堂中烛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的,尽是浓郁酒香与烤肉孜然香。
长孙安业身着一袭文人锦袍,端坐主位,手中端着一杯烈酒,却没心思畅饮,心里隐隐忧虑。
与他对坐的,是一位身着宽带右衽服饰的老者。
面容垂垂老矣,脸上布满褶皱,头发、胡须早已花白,唯有一双浑浊老眼,不时流露出几分阴毒。
此人,正是吐蕃族老桑杰第司。
当初,便是他陪同吐蕃大将葛尔东赞一同攻打凉州。
后来见战局不利,果断溜之大吉,这才侥幸逃脱,没有被一同押到长安受辱。
“桑杰先生,尝尝这烤羊肉。”
长孙安业强压下心中焦虑,拿起一块烤得金黄的羊肉,起身递给对象,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这可是从吐谷浑运来的山羊羔,肉质鲜嫩,味道天下一绝。”
桑杰第司接过羊肉,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错,不错,比我们吐蕃的藏羊肉,确实要鲜嫩几分。”
推杯问盏几次,长孙安业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担忧,放下酒杯,语气凝重问道:
“桑杰先生,有件事某实在不解,想向你请教——
为何如此笃定,李斯文那小子,难以攻上某这青峰寨?
某可是听闻,在凉州战役中,此子曾凭借那所谓的‘旱地惊雷’,杀退了你们十万铁军啊!”
一想到李斯文在凉州的战绩,长孙安业就忍不住心惊胆战。
他在嶲州经营多年,青峰寨虽易守难攻,但兵力远不及当初的吐蕃大军。
若是李斯文真的带着什么厉害的武器来攻城,他这青峰寨,恐怕撑不了多久。
桑杰闻言,放下手中的羊肉,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旱地惊雷?不过是唐人故弄玄虚罢了!
当初在凉州,若不是葛尔东赞那蠢货太过轻敌,被唐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又怎会让那李斯文得逞?”
说着,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与惊惧:“那旱地惊雷,虽有几分威慑力,但也并非无懈可击。
只要事先做好防备,多挖些掩体,再派些死士在阵前盯着。
一旦发现唐人抛投旱天雷,便立刻下令躲避,那东西,便很难造成太大的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