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自己的外套，赵晖的房间里有一面全身镜，他走过去，对着全身镜看自己，这身校服他穿近两年，已经洗得泛白了，“我下午还有事，你不用跟着。”赵晖闷哼了一声。
君鸣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你这随时都能发|情的习惯还是改一改最好。”
“走了。"君鸣走出了赵晖的房门。
赵晖在他身后跟着，直到君鸣走到大门口。“我送你下去。“赵晖说。
君鸣：“不用。”
赵晖没说话，但在君鸣迈出大门的时候，他也抬起了腿。“我说了。"君鸣转头看他，眼里满是蔑视和厌恶，“别跟着我，你让我觉得恶心。”
赵晖沉默着站在原地，直到君鸣走进电梯。谢不周发来的定位也在市区，距离赵晖家不算远，君鸣查了一下，竟然也是富人区。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没有门禁卡，君鸣只能在小区门口等着谢不周来接自己。谢不周走出小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站在门口的高中生，哪怕是周末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全身上下也看不出什么青春的气息，那种东西君鸣没有，或许是因为他苍白，也或许是因为他的气质。“君鸣。“谢不周在距离君鸣几米处停下，他扬了扬下巴，“进去吧。”君鸣跟着谢不周走进小区。
谢不周今天穿着一套卡其色的休闲服，看不出什么牌子，似乎也没有打理自己的仪表，于是头发微翘，看上去竞然年轻了几岁，像是大学刚毕业。“你朋友也是厉害，快死了才找过来。“谢不周没什么情绪的叙述着，“秽气已经快把他淹了。”
君鸣语气平静，态度也很自然：“秽气？那是什么？走霉运的意思吗？”“不。“谢不周刷卡进小区，“秽气不属于人身上的气，是外来的，说的简单一点，更像诅咒。”
君鸣一脸不可置信：“扎小人之类的？”
“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谢不周似乎被他蠢笑了，“扎小人这种东西真要有用的话，全世界的人都该死一回了，秽气是原本就是邪祟的东西受到供奉，从物变成邪神的过程中产生的气，所有接近过他的东西都会染上秽气。”“神？"君鸣一愣，脚步几乎都要停顿，“哪怕是邪神，也是神吧？”谢不周笑道：“民间这么说而已，在民间黄大仙都是仙，邪神不是正神，他需要信徒源源不断的供奉，不能停止，一旦停止，他也就死了，这算神吗？”“说他强大也强大，弱小也弱小。“谢不周冷笑了一声，“薛定谔的神吧。”“你朋友情况很差，你做好心理准备，别被吓到了。"谢不周带着君鸣走进大楼。
当谢不周打开他家大门的时候，君鸣觉得比起自己，谢不周大概更像个怪物一一这世上会有人把自己的房子变成棺材盒子吗？门窗都被堵得严严实实，窗帘极厚，确保一点光都不能透进室内。漆黑不见五指，人一走进去，仿佛就陷入了极致的黑暗中，堕入了地狱。好在谢不周打开了灯。
君鸣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段兰珩。
段兰珩几乎已经没有人样了，短短半个月的功夫，他瘦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憔悴到好像下一秒就会死，但君鸣看着他，竟然觉得这样的段兰珩格外好看他的嘴唇青紫，皮肤苍白，那游刃有余又爽朗的气质消失了。此时他看着虚弱又狼狈，像枯萎的树，凋零的花。灰雾几乎要把他吞噬。
君鸣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此时的段兰珩。
谢不周察觉到了君鸣的视线："吓到了？”君鸣回过神：“有点。”
“他现在神志不清。“谢不周走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站在厨房门口给君鸣扔了一瓶，“不过你倒是没受影响。”“幸好我没有。"君鸣似乎松了口气，“有点吓人。”谢不周：“你该庆幸你没染上，否则你出不起这笔钱。”君鸣平静地开口：“怎么你帮赵晖的时候就是义务劳动呢？”谢不周想了想：“你说那个被你打的男生？行了，钱都赔给你了，再说就有点过了。”
他不耐烦地捋了捋头发：“钱也赔了，你还想怎么样？”“我不想怎么样。"君鸣走向沙发，他伸手探了探段兰珩的额头。果然冰冷，段兰珩摸起来就像一具尸体。
但这种触感让君鸣觉得很舒服，甚至比起活人，此时的段兰珩更让君鸣觉得亲切。
“你要怎么帮他？"君鸣坐到了段兰珩身侧，他的下巴甚至放到了段兰珩的肩膀上，一只手穿过段兰珩的腰，放到了沙发的扶手上，那双漆黑的眼眸望向止时唯一站着的谢不周。
谢不周没有说话。
眼前这一幕美得诡异。
好像邪神坐在他的王座上，肆意怀抱着袍的祭品。惨白的神和袍灰败的祭品。
唯一的颜色，只有池鲜红的唇。
“别离他太近。"谢不周没有眨眼，“过来。”君鸣却没有动，他笑着说：“我不害怕。”他的目光那样缠绵，嘴唇张合，声音轻得像气声：“这是我朋友，我怎么会害怕？”
谢不周几乎是狼狈得移开了视线：“你想让他死吗？”他听见了极轻的叹气声。
君鸣站了起来。
他在谢不周看不到的地方看着段兰珩目露遗憾。此时的段兰珩多合他的心意啊，不算活着，也不算死。“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君鸣站在原地，他看起来那样真诚，充满关切，“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会做。”
谢不周：“你们关系这么好？”
君鸣笑着看向段兰珩，轻柔地说：“当然，他毕竞是我的……”他眨眨眼，剩下的话在嘴里绕了一圈却没有说一一他毕竟是我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