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番外8
没有暗器,匕首也能杀人,周翠霞和她身量差不太多,一刀下去就能捅死。宝诺离开堂口找了间客栈住下,心里什么也不愿想,可是纷杂万千。得罪了谢随野,离开百炼堂,杀完人以后她又得回到以前漂泊的生活,没有一个家能让她安稳度日了。
没关系,反正从来都没有家,最坏不过是回到过去的日子,有什么好怕的?宝诺深呼吸,强迫自己赶紧睡觉,养足精神才好做事。第二天她偷偷摸去花月楼,在附近蹲守打探。入夜,周翠霞又短暂出现了一次,其实她的模样变化很大,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宝诺能认出她来也算冥冥之中的孽缘。如今周翠霞在花月楼做事,除了采买少男少女,看管训练,有时还干别的脏活儿,譬如某些顾客喜欢看人受虐,但不想自己亲自动手,这时她就派上用场宝诺潜入后面的长巷,等在周翠霞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喂。”
突然有人拍她肩膀,宝诺猛地回头,同时亮出锋利的匕首。“是我!"红毛倒被她吓一跳:“你鬼鬼祟祟干什么呢?”宝诺警觉的神色稍稍放软:“怎么是你?”“听说你和堂主闹掰了,离家出走,我可不得回来看看。"红毛咧嘴笑道:“你敢和他翻脸,真有种,因为什么矛盾啊?”宝诺没心思闲聊:“我现在有事,你别跟着,先回吧。”红毛瞥了眼她手中的匕首:“带着刀出来,你要捅谁呀?这么刺激的游戏我怎么能缺席?”
宝诺把他拉到僻静处:“我要去杀一个人,你别给我捣乱,立刻消失。”红毛一听愈发来劲:“杀谁?”
“我的继母,以前虐待我,还要把我卖进窑子。昨天在街上碰见了。”“哦。“红毛点点头:“杀就杀呗,我给你做帮手,万一她带了护卫呢?”宝诺知道他身手好,又爱凑热闹,这会儿赶是赶不走的了。“行,但你得听我指令,不要擅自行动。”红毛眯眼笑起来:“你这语气愈发像堂主了。”宝诺一愣,转开脸去。
红毛追着问:“快跟我说说,你和堂主究竞为何闹翻?你怎么得罪他的?”宝诺面无表情:“踩他的鸟,偷看他洗澡,骂他不是东西。”“踩、踩他的鸟?"红毛嘴角抽搐,脸上竟然露出慌张和茫然的表情:“什么鸟?”
宝诺有点烦,往他身下瞥了眼,很难理解吗?红毛赶忙侧身遮挡:“真看不出来你这么虎……月上中天,巷子那边有人过来了,宝诺立刻示意他闭嘴。红毛见她如此严阵以待,心下好笑,杀个人而已,值得如此紧张吗,她连堂主的鸟都敢动,那玩意儿不比杀人更危险?脑子怎么想的啊?大
子夜,谢知易还没睡,刚回到卧房准备更衣,秉申忽然进来:“堂主,出事了。”
他换衣裳的动作没有停顿:“很要紧吗。"需要这个时候禀报。“小姐和大头被八部盟的人围攻,据说死伤不少。”谢知易愣住,从屏风后走出来,面色沉沉:“她怎么会招惹八部盟?”“小姐在花月楼附近和他们起了冲突,大头也在,杀了好几个花月楼的打手,惊动了八部盟,把他俩堵在了后巷。”谢知易抬脚往外走:“人呢?”
“还在那边,花月楼的冼老板派了跑堂的过来通知咱们。”“宝诺受伤了吗?”
“这,尚不清楚,但应该没有性命之忧。”谢知易随手拿过披风:“备马。”
秉申诧异:“堂主,你要亲自去花月楼?”以往这种事情他都交给底下人处理,毕竞宗门内堂口众多,都是好勇斗狠的年轻人,时有发生冲突,他鲜少亲自出面,何况那花月楼还是八部盟的地盘。“把报信的叫上,问清楚,宝诺与他们有何矛盾。”总不能为了姑娘或小倌打起来吧?
“是。”
路上秉申回话:“那人说起因是小姐杀了他们家的一个牙婆。”谢知易冷道:“死个牙婆算什么,我还以为冼老板亲爹死了呢。”他说完策马疾驰,永乐宗各个堂口听到风声跟了过来,一大批人马涌向花月楼。
大
宝诺见到谢知易时浑身是血,原本要杀周翠霞一人,哪知惊动了打手,红毛兴奋过头,飞刀射得像天女散花,血汁子喷溅,简直避无可避。她虽然混迹江湖多年,做过不少上不得台面的事,但亲手杀人还是第一次。宝诺低头看着自己不住发颤的手,胸膛内兵荒马乱,偏偏红毛还在旁边挑衅,嘴巴滔滔不绝地讥讽八部盟众人。
“老板,百炼堂的财神爷来了。”
话音刚落,突然好大的动静,谢知易从人群外大步走来,宝诺呼吸停滞,说不清是诧异还是难堪,私仇演变成两个门派的碰撞,她这个罪魁祸首已经没法把自己摘干净了。
红毛一见他出现,当即乖乖闭嘴。
谢知易扫视这蓬头垢面满身血污的二人,目光有些冷:“秉申,带小姐回去。”
冼老板愣了愣,并未阻止,欣然放行。反正堂主本人来了,什么话都好商里。
这种时候宝诺也没犟,默不作声随秉申离开此地,径直返回堂口。不知为何秉申把她安顿在谢知易的屋子,过了好久,她一直呆坐桌前,身上的血早已干透,那股腥味却萦绕不绝,让她感到肮脏。“堂主回来了。"忽然有人过来传话:“请小姐去书房。”宝诺用力闭上眼睛,此刻比赴死还要难受,昨晚她才在书房口出狂言,对着谢随野极尽嘲讽,今日却捅了这么大的娄子牵连百炼堂,如果可以她宁愿死在那条暗巷也不愿拖累旁人。
周遭灯火通明,书房外站了好些人,秉申请他们出去,只留下百炼堂几名亲信。
红毛跪在里面像条丧家犬。
谢知易歪在椅子里,单手支额,已经听完来龙去脉和前因后果。宝诺站到红毛身旁:“与大头无关,是我让他做帮手,他杀的那些人想要我们的命,形势所迫,不料会造成这种后果。”谢知易看着她。
宝诺有点自暴自弃,她说不出“一切由我承担”这种自以为是的大话,只能听凭处置。
谢知易尚未表态,这时外头进来一人:“宗主听闻今晚的变故,让宝诺小姐去宗门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