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不可察的微笑:“同意。沈清词,徐卓远,我们可以先建立初步映射框架,然后在后续迭代中完善理论细节吗?”
沈清词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抱歉,我一兴奋就容易跑偏。齐晏说得对,我们应该先搭建可工作的基础版本。”
陈墨笑着说:“我有个提议。既然我们要创造一种新的宇宙感知方式,为什么不让过程本身也成为作品的一部分呢?我们可以记录下每个团队成员的思考过程、讨论片段、灵感时刻——这些‘创作痕迹’,未来也许能帮助观众理解项目背后的故事。”
林小雨用手语补充,沈清词竟然能看懂一些基本手语,主动翻译道:“她说,就像星空不只是静态的图案,更是恒星一生的记录。我们的创作过程,也是项目灵魂的一部分。”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感到振奋。封瑶拿出笔记本:“我们可以做一个‘项目日志’,记录每天的关键突破和困难。不只是技术细节,也包括我们的感受和思考。”
“我可以负责心理维度的记录。”沈清词主动说,“我对人类如何在协作中建立共同语言很感兴趣。”
“那我来记录技术进展。”齐晏说,“但我会尽量加入一些背景说明,让非专业人士也能理解。”
徐卓远沉默片刻:“我记录算法设计中的决策过程——包括那些被放弃的思路,和为什么放弃它们。有时候,知道‘为什么不’比知道‘为什么是’更有启发。”
封瑶感到一种奇妙的温暖在实验室里弥漫。四个团队,八个人(包括在场的四位助手),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贡献,也在以自己的方式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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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周,科技馆的多功能实验室成了他们的小宇宙。
每天早上八点,团队准时集合。齐晏和徐卓远负责核心算法架构,沈清词和封瑶设计情感映射模型,陈墨和林小雨进行感知测试并提供反馈。科技馆的苏主任为他们提供了专门的服务器资源,还安排了一位技术顾问——退休的天文学教授周老。
周老已经七十多岁,但对新技术的热情不亚于年轻人。他每天下午都会来实验室“转转”,然后“顺便”提出几个关键建议。
“小齐啊,你那个关系记忆矩阵的更新频率可以再优化。”周老指着屏幕说,“你看,恒星之间的引力变化在百万年尺度上才显着,你不需要每秒钟都重新计算。可以设定一个‘变化阈值’,只有达到阈值时才更新。”
齐晏恍然大悟:“这样计算量可以减少40以上谢谢周老!”
周老笑眯眯地转向徐卓远:“小徐,你的情感映射算法很有意思。但你想过没有,情感不只是二维的‘积极-消极’光谱,而是一个多维空间?就像颜色——有色调、饱和度、亮度情感也有强度、复杂性、持久性等多个维度。”
沈清词激动地插话:“这正是我在研究的!情感多维模型!我可以把相关文献整理出来”
实验室里总是充满这样的时刻——不同代际、不同背景的头脑碰撞出火花。封瑶常常在忙碌间隙抬起头,看着这个奇妙的组合:严谨的齐晏渐渐学会了耐心解释,内向的沈清词开始主动表达观点,就连最不善社交的徐卓远,也会在讨论时为其他人递一杯水。
一天下午,当他们在调试第一批多感官输出时,意外发生了。
林小雨在测试触觉反馈装置时,突然激动地用手语快速比划,脸上满是惊喜。陈墨翻译的声音都在颤抖:“她说她感觉到了一颗‘害羞’的星星!”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林小雨继续比划,陈墨同步翻译:“在那片星云区域,有一颗小恒星的引力模式很特别——它和大恒星的互动像在跳舞,时近时远,但每次远离后都会以更优美的方式回归就像一个人想靠近又害怕,试探着,犹豫着”
沈清词迅速调出对应区域的数据:“这里!编号g-7的橙矮星和主恒星的双星系统。数据确实显示一种奇特的轨道振荡模式天啊,如果用人格维度描述,这确实像是‘害羞-试探’的行为模式!”
齐晏检查了代码:“这个模式没有被预设在任何算法里。它是从原始数据中‘涌现’出来的——通过我们的关系矩阵计算和情感映射转换后,自然呈现出了这种人格特征。”
徐卓远沉默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然后轻声说:“也许宇宙本来就有着某种情感纹理。我们只是发明了新的语言来阅读它。”
这句话让实验室安静下来。封瑶看着徐卓远,在他眼中看到了某种深刻的变化——那个曾经只相信可测量事实的少年,开始为不可测量的可能性保留空间。
周老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眼中闪着泪光:“我研究了一辈子星星,记录它们的温度、质量、光谱但我从未‘感受’过它们。你们做的这件事很了不起。”
那天晚上,团队工作到很晚。当第一批完整的“多感官宇宙体验”原型终于运行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墨戴上了特制的触觉背心,林小雨戴上了骨传导耳机,封瑶和沈清词同时体验视觉和听觉版本。齐晏和徐卓远则监控着数据流。
实验室的灯光暗下来。屏幕上开始播放模拟的星系演化,同时,陈墨的背心上不同位置的振动模块开始工作,林小雨的耳机里流淌出由星体数据转化的音乐,封瑶眼前的视觉化情感图谱如彩虹般绽放。
十分钟的体验结束后,很久没有人说话。
陈墨第一个打破沉默:“我我感受到了星系的‘呼吸’。当新恒星诞生时,那种喜悦的震颤当恒星消亡时,那种庄严的哀悼这不是比喻,我真的感觉到了。”
林小雨用手语表达,眼泪在她眼眶中打转。沈清词轻声翻译:“她说,她听到了宇宙的摇篮曲,和一首关于失去与重生的史诗。”
封瑶擦去眼角的泪水,看向徐卓远。他站在那里,眼睛盯着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