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摇头:“我已经威胁他删了。”
“别啊。”封瑶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有一张你对着豆汁皱眉头的照片特别经典,我存了。”
她从手机里翻出照片——徐卓远穿着挺括的衬衫与西装裤站在老北京早餐店前,手里端着一碗灰绿色的豆汁,眉头紧锁,嘴角下撇,满脸写着“这东西真的能喝吗”。背景里,沈述笑得东倒西歪,一手还比着胜利手势。
徐卓远伸手要抢手机,封瑶灵活地躲到实验台后,举起手机:“再过来我就设成屏保了!”
“设吧。”徐卓远忽然停住脚步,笑了,“反正也只有你能看到。”
午后的阳光落进他眼里,琥珀色的瞳孔显得格外温柔。封瑶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放下手机,轻声说:“其实我存了好多你的照片。你趴在图书馆桌上睡着时流口水的样子,你对着复杂公式喃喃自语的样子,你在天文台望远镜前专注侧脸的样子——”
“第一个真的没有。”徐卓远抗议。
“有。”封瑶划动手机,果然翻出一张徐卓远趴在图书馆古籍区桌上睡着的照片,阳光洒在他睫毛上,嘴角确实有一点可疑的水光。
徐卓远耳根红了。他走过去,伸手把封瑶拉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你这是侵犯肖像权。”
“那你去告我啊。”封瑶闷在他胸前笑,能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拥抱持续了十几秒,徐卓远低声说:“在北京那几天,每天晚上回到酒店房间,都会想这时候你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实验室核对数据,或者已经回宿舍了。想给你发消息,又怕打扰你休息。”
“你可以随时打扰我。”封瑶抬头看他,眼神认真,“永远都不算打扰。”
徐卓远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在北京天文台纪念品商店看到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觉得它属于你。”
封瑶打开盒子。黑色衬布上,一条极细的银链闪烁着柔和光泽,吊坠是一颗不过小指甲盖大小的星星,材质特殊——那是一枚用陨石薄片打磨而成的星形切片。陨石表面有着天然形成的维斯台登纹路,那是只有太空陨铁在亿万年的缓慢冷却中才会形成的独特结晶花纹。
“这是……”
“真正的星星碎片。”徐卓远取出项链,绕到封瑶身后为她戴上,“这块陨石来自火星和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编号nwa869。它在宇宙中流浪了超过四十五亿年,最终落在撒哈拉沙漠西北部。天文台的老师说,每一道纹路都是它漫长旅程的印记。”
银链冰凉,陨石吊坠贴在锁骨之间,却似乎带着某种跨越时空的暖意。
封瑶用指尖轻触那颗小星星,眼眶微微发热:“这太珍贵了。”
“就像你一样。”徐卓远转过身,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目光温柔而专注,“经历过漫长的黑暗旅程,穿越过孤寂的时空,依然带着独一无二的光芒,落到了我的世界里。”
窗外传来隐约的自行车铃声与学生的笑闹声,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封瑶踮起脚尖,在徐卓远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欢迎回家。”她轻声说。
那天下午,团队按计划分头行动。封瑶和徐卓远一起去图书馆古籍区查阅《大唐六典》中关于司天监的记载,在密集书架间意外遇见了苏沐。
“瑶瑶!徐学长!”苏沐从一排《全唐文》后面探出头,身旁还站着一位陌生的男生,“正好遇到你们!这是陆修远学长,历史系研二,专攻唐代礼乐制度。听说我们的项目后,他说有些资料可能对你们有帮助。”
陆修远戴着一副细边眼镜,气质温文儒雅,手里捧着几卷微缩胶卷盒,胳膊下还夹着一本厚厚的线装笔记本。“苏沐和我提了你们的星象仪式复原计划。”他声音平和清晰,“我最近在整理唐代地方祭祀的乐谱记载,发现一些有趣的对应关系——不同星象或天象事件,在官方祭祀中往往配有不同的乐曲,这种对应可能比我们想象得更系统。”
四人找了古籍区角落的一间小型研讨室。陆修远摊开他那本密密麻麻的手抄笔记,字迹工整如印刷体。
“比如《大唐郊祀录》卷三十七记载,‘岁星当值,奏《嘉禾》之曲;荧惑守心,则击鼓以禳之’。。更关键的是,”,“《新唐书·礼乐志》提到,开元年间修订礼乐时,曾‘以二十八宿配二十八曲’,可惜具体曲目大多失传。”
徐卓远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想完整复原一次唐代星象观测或祭祀仪式,音乐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理论上确实如此。”陆修远点头,“但难点在于,唐代乐谱记谱法与今天完全不同,现存敦煌工尺谱的解读至今仍有争议。我们能确定的完整唐代乐曲寥寥无几。”
封瑶忽然想起:“林薇薇之前找到过《唐会要》里祭祀音乐的工尺谱影印件,但我们没人懂古乐谱……”她看向苏沐。
苏沐轻声开口:“我小时候学过十年古筝,老师教过一些工尺谱的基础读法。如果需要,我可以试着翻译。”
陆修远眼睛一亮:“太好了!我这周末要去洛阳参加‘中古礼乐学术研讨会’,会上有位私人收藏家据说收藏了一批唐代乐谱残卷。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尝试联系,看能否获得数字化授权。”
新的可能性让团队的研究维度再次扩展。封瑶当即在团队群里同步了这一发现。五分钟内,林薇薇回复:“我高中有个同学在中央音乐学院主修古代音乐史,我马上联系她!”紧接着秦雨柔也发来消息:“我校图书馆特藏部好像有日本学者整理的唐代乐谱研究着作,明天我去查。”
回实验室的路上,夕阳将校园染成暖金色。封瑶抱着刚借出的几卷文献,轻声感慨:“真像拼图游戏。每认识一个新朋友,每获得一条新线索,就多了一块拼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