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沈清和在邮件里把你夸得天花乱坠,现在我信了。年轻人,有没有兴趣在柏林期间来听我的课?我的研究生正好在研究唐代工艺美术,你们会有共同语言。”
这意外的邀请让封瑶又惊又喜。徐卓远在她耳边轻声说:“陈教授很少主动邀请学生。”
“这是我的荣幸,陈教授。”
离开办公室后,封瑶还觉得有些不真实:“陈瀚文教授我没想到能见到他本人。”
“沈教授和他曾是同学,”徐卓远解释,“这次合作也是他们牵线的。对了,陈教授的助教是中国人,叫陆子安,明天你会见到他,人很好。”
接下来的几天,封瑶完全沉浸在博物馆的工作中。她白天与策展团队讨论展陈方案,晚上查阅资料撰写解说文本,偶尔还要和陈教授的研究生们交流。徐卓远则和马克斯以及博物馆的技术团队一起,调试浑象仪的演示系统。
周五下午,封瑶终于完成了所有文本的初稿。她揉揉发酸的眼睛,决定去展厅看看徐卓远的工作进展。
展厅里,徐卓远正站在梯子上调整投影仪角度,马克斯在下面递工具。几个德国技术员围在浑象仪旁讨论着什么。
“这里再向左三度,”徐卓远说,“对,就是这样。”
他低头时看到了封瑶,露出笑容:“来得正好,第一次完整演示,你是第一个观众。”
封瑶找了位置坐下。灯光暗下,星空在天花板上亮起,浑象仪开始缓慢转动,投影在四周墙面上显示出星座变化和唐代天文图。配合着徐卓远录制的解说词,整个展厅仿佛变成了千年前的观星台。
演示结束时,灯光渐亮。封瑶鼓掌:“太棒了。”
技术团队的德国负责人汉斯竖起大拇指:“完美!徐,你和你的团队创造了奇迹。”
马克斯兴奋地手舞足蹈:“开幕式一定会轰动!”
徐卓远从梯子上下来,走到封瑶面前:“提提意见?”
“解说的背景音乐可以再轻柔一些,”封瑶认真思考,“另外,金牛座部分的星图似乎有个细节需要核对,我记得敦煌星图的手抄本上略有不同。”
徐卓远眼睛一亮:“我也有这个疑问,晚上一起查资料?”
“当然。”
汉斯走过来:“徐,施密特女士说周六闭馆日我们可以带朋友来参观预展,你要邀请谁吗?”
徐卓远看向封瑶:“就我们俩,可以吗?”
封瑶点头。汉斯露出善意的笑容:“年轻人,好好享受。柏林冬天虽然冷,但很有魅力。”
周六早晨,封瑶醒来时发现窗外一片洁白——夜里下了雪,整个城市被覆盖在厚厚的积雪下。她走到窗边,看到楼下公园里已经有孩子在堆雪人。
徐卓远敲门时,她刚换好衣服。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是深色外套,手里拿着两个纸袋。
“早餐,”他递给她一个袋子,“还有,这是给你准备的。”另一个袋子里是一双防滑的雪地靴。
“你想得真周到。”封瑶心里一暖。
“在柏林生活的经验,”徐卓远微笑,“这里的冬天可不会手下留情。”
去博物馆的路上,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装饰起圣诞灯饰,虽然离圣诞节还有一个多月,但节日气氛已经开始弥漫。
因为是闭馆日,博物馆里异常安静。施密特女士特意给了他们全天通行权限,让他们可以自由参观所有展厅。
“我还没好好看过其他展品,”封瑶说,“特别是中国文物部分。”
“那我们从那里开始。”
东亚展厅收藏丰富,从商周青铜器到明清书画,应有尽有。在一件唐代铜镜前,封瑶停下脚步。铜镜背面雕刻着精美的海兽葡萄纹,边缘有一圈铭文。
“永徽三年制”封瑶轻声读出铭文,“这是唐高宗时期的器物。”
“和你研究的浑象仪差不多同时代。”徐卓远站在她身边,两人肩并肩看着展柜中的文物。
“有时候觉得神奇,”封瑶说,“这些器物经历了一千多年,穿越半个地球,现在被陈列在这里,被来自世界各地的人观看。而制作它们的人,会不会想到自己的作品能存在这么久?”
“这就是文物的魅力,”徐卓远说,“它们沉默不语,却讲述着最悠长的故事。”
他们走过一个个展柜,从青铜器到瓷器,从佛教造像到文人画。封瑶不时停下讲解一些有趣的艺术史细节,徐卓远则补充相关的科技史背景。两人默契的对话让安静的展厅仿佛变成了专属的课堂。
中午,他们坐在博物馆中庭的长椅上吃带来的三明治。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在中庭的室内植物上投下斑驳光影。
“陈教授昨天问我,毕业后有没有考虑来德国深造。”封瑶说。
徐卓远转头看她:“你怎么想?”
“有点动心,但还没想好。”封瑶诚实地说,“我喜欢这里的研究氛围,但也放不下国内的项目。而且”
“而且什么?”
封瑶看向他:“如果我们选择不同的道路呢?”
徐卓远握住她的手:“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无论重来多少次,都会走向你。距离不是问题,方向才是。”
封瑶感到心头一松:“那你的计划呢?”
“慕尼黑工业大学给我发了访学邀请,如果接受,明年秋天开始,为期一年。”徐卓远说,“但我还没回复,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慕尼黑”
“距离柏林四个小时火车,”徐卓远微笑,“比北京到上海还近。”
封瑶笑了:“听起来像是在说服我。”
“我是在陈述事实。”徐卓远认真地看着她,“封瑶,我们可以各自追求理想,同时在一起。这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
中庭的另一端,一位博物馆工作人员推着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