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封瑶眼眶发热,却忍着没让泪落下来。她放下图纸,转过身面对徐卓远,认真地看进他眼里:“徐卓远,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什么?”
“我想亲你一下,”封瑶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就现在。”
徐卓远愣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封瑶已经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短暂如蝶翼停留,却让两人都怔住了。
封瑶先退开,脸已经红透,但眼睛亮晶晶的:“这是谢礼。谢谢你的用心。”
徐卓远深呼吸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用谢。”
“但这个谢礼好像不太够,”封瑶歪了歪头,难得露出俏皮的表情,“要不我再想想别的?”
徐卓远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够了。先看图纸,格林博士的收藏还有很多。”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两人完全沉浸在历史的长河中。除了浑仪相关图纸,格林博士还拿出了几份十八世纪传教士绘制的中国园林水利机械图,以及一些早期中德技术交流的信件副本。
中午时分,格林博士果然来邀请他们用餐。研究中心的简易厨房里,格林夫人——一位优雅的德国老太太——已经摆好了餐具。炖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理查德很少这么兴奋,”格林夫人笑着对封瑶说,“他说遇到了真正懂行的年轻人。你们的研究进行得怎么样了?”
封瑶简要介绍了浑象仪项目和即将参加的论坛。格林夫人听得很认真,末了点点头:“青年学者论坛的评委之一,汉娜·施密特教授,是我以前的学生。需要我帮你们引荐吗?”
这个意外之喜让封瑶和徐卓远对视一眼。
“如果能得到施密特教授的指导,那将是我们莫大的荣幸。”徐卓远谨慎地说。
“我会给她写封邮件,”格林博士接过话头,眼里闪着学者特有的热忱,“汉娜专攻跨文化技术传播,你们的研究正好是她的领域。不过——”他严肃起来,“她对学生要求很严格,如果你们的准备不充分,我也不会推荐。”
“我们明白,”封瑶郑重地说,“一定会拿出最好的成果。”
午餐在愉快的交谈中结束。格林夫妇分享了他们四十年前在剑桥相遇的故事——两人都是科技史专业,因为争论一份蒸汽机图纸的设计原理而相识。
“学术争论也能变成爱情,”格林夫人笑眯眯地说,“只要你们都尊重知识和对方。”
离开研究中心时已是下午两点。格林博士给了封瑶一份他整理的参考文献目录,还承诺会发给她一些扫描件。
“下周六如果你们有空,可以再来,”临别时他说,“我还有一些私人收藏的笔记,也许对你们有帮助。”
回程的地铁上,封瑶还沉浸在刚才的收获中。她握着徐卓远的手,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划着:“今天是我来柏林后最开心的一天。”
“因为看到了珍贵资料?”徐卓远问。
“不止,”封瑶摇头,“因为感觉到自己在往前走,每一步都踏实。前世我只能靠有限的二手资料做推断,现在却能看到一手文献,能和这个领域的学者交流……”
她停顿了一下,转头看他:“还因为,有人把我的梦想放在心上,默默为我铺路。”
徐卓远握紧她的手,没说话。
“不过,”封瑶忽然想起什么,“你安排这么好的行程,我要怎么回报呢?”
“你已经‘回报’过了,”徐卓远意有所指,唇角微扬,“而且,看你开心就是回报。”
封瑶脸又红了,转移话题:“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直接回公寓?”
“带你去个地方,”徐卓远看看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他们在市中心附近下了车,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来到一片相对安静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个露天溜冰场,不少人在冰面上嬉戏。
“溜冰?”封瑶有些意外。
“嗯,”徐卓远点头,“我记得你高中时很羡慕会溜冰的同学,但一直没敢尝试。”
封瑶确实记得。前世的冬天,她总是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着操场上有同学溜冰玩耍。那时她觉得那种快乐离自己很遥远。
“我不会,”她老实说,“可能会摔得很惨。”
“我也不会,”徐卓远坦然承认,“但我们可以一起学。”
租了冰鞋,两人互相搀扶着踏上冰面。最初几步简直像在走钢丝,封瑶紧紧抓着徐卓远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放松,”徐卓远的声音很稳,“重心放低,我扶着你。”
慢慢地,他们能在冰面上缓慢移动了。封瑶从一开始的紧张僵硬,逐渐找到了一点平衡感。一个金发小女孩从他们身边滑过,像只灵巧的小燕子,还不忘回头给他们一个鼓励的笑。
“慢慢来,”徐卓远始终在她身侧,手臂稳稳地托着她,“不着急。”
摔倒是难免的。封瑶第一次失去平衡时,徐卓远也没能拉住她,两人一起摔在冰面上,却都笑了出来。
“疼吗?”徐卓远先爬起来,伸手拉她。
“不疼,”封瑶借力起身,拍掉身上的冰屑,“还挺好玩的。”
夕阳西下时,他们已经能牵着手在冰面上滑一小段了。虽然姿势笨拙,速度缓慢,但封瑶笑得很开心——那是种纯粹的、属于青春的快乐。
“谢谢你,”离开溜冰场时,她说,“今天把两件我以前想做但不敢做的事都实现了。”
“还有哪些?”徐卓远认真地问,“列个清单,我们一件件完成。”
封瑶真的开始思考:“嗯……想在学术会议上做一次自信的报告,想和爸爸好好聊一次天,想学会做三道像样的菜,想在春天来的时候去郊外野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