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生涯最重要的时期,不仅学到了技术,更学会了用不同视角看世界。”
老人拿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是很多信件和照片。有一张黑白照片尤其珍贵:一群德国工程师和中国工匠并肩站在工厂前,大家都笑着,身后是巨大的锅炉设备。
“祖父说,这位王工程师教会他喝茶,他教会王工程师弹钢琴。”穆勒先生指着照片中间两个人,“技术合作结束后,他们保持了二十年的通信,直到战争切断联系。”
封瑶小心地翻看信件,徐卓远则用专业相机拍摄每份材料。陈然安静地做记录,偶尔提问。
“您祖父学习中文的笔记里,有李白的诗。”封瑶轻声说。
穆勒先生眼睛亮了:“是的!他晚年还在背诵。他说,王工程师告诉他,技术是跨越语言的,但诗歌能让灵魂对话。”
谈话持续了两小时。告别时,老人坚持送他们到门口:“年轻人,你们在做重要的工作。记住我祖父常说的一句话:‘最好的工程,是让不同世界的人能相互理解的设计’。”
回程地铁上,三人都有些沉默,被历史的重量和温度深深触动。
“我想在工作坊中专门设置一个环节,”封瑶忽然说,“展示这些人际连接的故事,而不仅仅是技术数据。”
徐卓远点头:“我同意。技术史不只是图纸和机器,更是人和人的相遇。”
陈然轻声说:“我觉得……我好像明白自己为什么选择数字人文了。技术是冰冷的,但人文能让它温暖。”
那天晚上,徐卓远提议去柏林爱乐听音乐会。演出曲目中有舒伯特的《冬之旅》,音乐厅里,封瑶悄悄握住徐卓远的手。
“重生前,我从未听过现场音乐会。”中场休息时,徐卓远轻声说,“总觉得那不属于我的世界。”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美好事物属于每个愿意感受的人。”徐卓远微笑,“而且,和你分享,让一切都加倍美好。”
音乐会结束,他们步行回公寓。经过柏林工业大学校园时,徐卓远忽然停下:“其实这里,重生前是我最常来的地方。”
“为什么?”
“因为这里的图书馆二十四小时开放,我可以整夜待着,不用回空荡荡的住处。”徐卓远声音平静,“但现在,我有了想回去的地方。”
封瑶心中酸涩,却也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周三,工作坊筹备进入关键阶段。陈然正式加入团队,他的技术能力让工作效率大幅提升。舒尔茨教授邀请了德累斯顿工业大学的马丁——克拉拉的儿子,以及另外三位欧洲学者加入嘉宾名单。
林静教授在北京也进展顺利,联系到了两位研究中外技术交流的中国学者,其中一位正是徐教授的旧识。
“世界真小。”视频会议时,林静笑道,“徐教授一说,对方立刻答应参加,还提供了不少清末洋务运动的原始材料。”
周五下午,初步方案完成。团队决定小小庆祝,去了马克斯推荐的意大利餐厅。
餐桌上,陈然忽然说:“表哥,封瑶姐,谢谢你们让我参与这个项目。在慕尼黑时,我很迷茫,不知道学这些有什么用。但现在我明白了——技术可以连接过去与未来,也可以连接人与人心。”
“是你自己的能力。”徐卓远认真地说,“重生前……这一世,你会做出很棒的成就。”
封瑶注意到徐卓远差点说漏嘴,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晚餐后,陈然先回住处。徐卓远和封瑶沿着施普雷河散步,冬夜的柏林灯火璀璨。
“周末有什么计划?”封瑶问。
“明天上午,陈然需要帮忙搬家——他找到长期住处了。下午……”徐卓远顿了顿,“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又是惊喜?”
“算是。”徐卓远微笑,“一个重生前我从未敢去的地方。”
周六下午,徐卓远带封瑶来到柏林郊区的一处墓园。雪后的墓园安静肃穆,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个墓碑前,放下带来的白色百合。
“我的母亲。”徐卓远轻声说,“重生前,我只在她忌日才来,总是匆匆忙忙,满怀愧疚。这一世,我想正式介绍你给她认识。”
封瑶蹲下身,轻轻拂去墓碑上的薄雪:“阿姨您好,我是封瑶。您的儿子现在很好,他变得温暖、勇敢,也学会了爱与被爱。我会陪着他,请您放心。”
徐卓远站在她身后,泪水无声滑落。重生以来,他第一次真正来到母亲墓前,不是带着遗憾和自责,而是带着新的生活和希望。
离开墓园时,天空飘起细雪。徐卓远紧紧握着封瑶的手:“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有勇气面对这一切。”徐卓远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重生给了我第二次机会,但是你给了我使用这机会的勇气。”
封瑶抬头吻他,雪花落在他们相触的唇间。
“我们彼此成全。”她轻声说。
周日,陈然搬入新公寓,邀请他们吃暖房饭。小小的公寓布置得简洁温馨,书架上已经摆满书籍。
“我爸妈下周来柏林出差,想请你们吃饭。”陈然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很想当面感谢你们对我的照顾。”
“应该是我们感谢你加入团队。”封瑶笑道,“你帮了大忙。”
晚饭是陈然自己做的中式菜肴,虽然简单,却诚意十足。餐桌上,三个年轻人聊着工作坊的细节,聊着未来的计划,笑声不断。
送封瑶回公寓的路上,徐卓远说:“重生前,我从不知道家庭可以这样温暖。”
“现在你有家了。”封瑶轻声说,“有我,有重新连接的父亲,有关心你的表弟,还有即将扩展的朋友圈。”
“还有工作。”徐卓远微笑,“有意义的工作,和有爱的人分享。”
在封瑶公寓楼下,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