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低头看封瑶的睡颜,眼神温柔:“有些人,认识一天就像认识一辈子。”
这话让周雨薇彻底沉默。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在脸上明明灭灭。
先到的是周雨薇家的小区。下车前,她转身对徐卓远说:“下周我生日,家里小聚,你们来吗?”
徐卓远看向封瑶。封瑶已经醒了,笑着点头:“好啊,如果时间合适的话。”
“那我到时候发你地址。”周雨薇对封瑶说,又看了徐卓远一眼,“晚安。”
车重新启动。封瑶坐直身体,戳戳徐卓远的腰:“徐同学,你的青梅竹马还没放下你呢。”
“那是她的事。”徐卓远握住她的手,“我的心很小,只装得下一个人。”
“谁啊?”封瑶故意问。
“一个叫封瑶的姑娘。”徐卓远凑近她耳边,“她可能不知道,我有多庆幸能重来一次,有机会好好爱她。”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笑着摇头——年轻真好。
回到家,林静云还没睡,在客厅看电视。看见他们回来,起身去热牛奶。
“同学会怎么样?”她问。
“挺好的。”封瑶接过温热的牛奶,“他同学们都很友善。”
林静云看着儿子给封瑶拿拖鞋、挂外套,眼里满是欣慰。重生前的徐卓远回家就钻进书房,哪会这么体贴。
“妈,下周周雨薇生日,请我们去。”徐卓远说。
林静云动作顿了顿:“你去吗?”
“看瑶瑶。”徐卓远说,“她去我就去。”
“那就去吧。”封瑶说,“都是老同学,不去反而尴尬。”
林静云点点头,没多说,但等封瑶去洗漱后,她叫住儿子。
“小远,雨薇那孩子……”
“妈,我知道。”徐卓远平静地说,“我会处理好。瑶瑶是我的选择,这辈子都不会变。”
林静云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忽然眼眶发热。前世儿子孤独终老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这一世能看到他这样幸福,什么都值了。
“那就好。”她拍拍儿子的肩,“对瑶瑶好点,人家姑娘不容易。”
“我会的。”
洗漱完,封瑶坐在书桌前整理陆文渊日记的笔记。徐卓远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走到她身后。
“有什么新发现吗?”
“嗯。”封瑶指着一行字,“你看这里,1954年3月,陆文渊写到他参与了一个‘北三号’项目,地点在甘肃。但具体内容被涂黑了。”
徐卓远俯身看日记本。那一页确实有大量涂抹痕迹,像是用墨水故意掩盖的。
“还有这里,”封瑶翻到后面一页,“1956年,他提到‘汉斯带来了新图纸,但风险太大,组里有分歧’。这个汉斯,应该就是马克斯的祖父。”
徐卓远在她旁边坐下,两人头碰头一起研究日记。台灯的光晕笼罩着他们,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世界。
“这些涂抹的部分,也许用特殊方法能看到。”徐卓远思索,“我认识化学系的一个师兄,专攻材料分析,也许可以帮忙。”
“会不会涉及保密?”封瑶有些犹豫。
“先问问。如果真是保密内容,他不会接的。”
封瑶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徐卓远,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像是在解开一个时代的密码。”
“不止一个时代。”徐卓远轻声说,“还有我们自己的。”
是啊,重生本身就是一个待解的密码。为什么是他们?为什么是这个时间点?这些疑问暂时没有答案,但他们都相信,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真相总会浮现。
第二天,徐卓远联系了化学系的师兄张珩。听说情况后,张珩很感兴趣。
“我可以试试用多光谱成像技术,不同波长的光有时能穿透表层的墨水。”张珩在电话里说,“不过如果涂抹得特别厚,可能也没办法。”
约好时间后,徐卓远和封瑶带着日记本去了化学系的实验室。张珩是个三十出头的青年学者,戴着护目镜,手上还戴着橡胶手套。
“这日记本保存得不错。”他小心地检查,“纸质没有严重酸化。我尽量不损伤原物。”
实验过程很慢,需要一次次调整参数。封瑶和徐卓远在旁边的休息室等待,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张珩忙碌的身影。
“紧张吗?”徐卓远问。
“有一点。”封瑶老实说,“怕什么都看不到,又怕看到不该看的。”
徐卓远握住她的手:“无论看到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三小时后,张珩拿着几张打印出来的图像走出实验室,表情兴奋。
“有一部分内容恢复了!”他指着图像上的字迹,“看这里,‘北三号项目实为小型核反应堆设计,用于偏远地区供电’。还有这里,‘汉斯提供的图纸来自西德某实验室,政治风险极高’。”
封瑶和徐卓远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陆文渊参与的,竟然是核能研究项目。这在五十年代的中国,绝对是最高级别的保密项目。
“还有一页被恢复的内容更关键。”张珩指着最后一张图像,“这里提到,‘1958年春,项目组分为两派。一派主张继续推进,一派认为条件不成熟。我支持前者,与钟明德发生激烈争论’。”
钟明德——钟教授的父亲。原来他和陆文渊不仅是同事,还有理念分歧。
“后面呢?”封瑶急切地问。
“后面又被涂抹了。”张珩遗憾地说,“而且涂抹得更彻底,恢复不了。不过最后有一行小字,应该是后来加上去的。”
那行小字是:“明德是对的。但我们都没错,只是时代错了。”
这句话让封瑶心头一震。她仿佛能看到,很多年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翻开这本日记,在当年的争执旁写下这句感慨。
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