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远凝视着封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很美。”
“献丑了。”封瑶不好意思地还琴,却见徐卓远已经拿出了钱包。
“徐卓远,你——”
“送你的。”他将琴盒递给她,“就当是……柏林的第一份礼物。”
店主笑眯眯地包装琴盒,还送了一盒新琴弦:“祝你们柏林之行愉快。”
走出店门,封瑶抱着琴盒,心里满满的:“谢谢你。其实明天才是我的生日。”
徐卓远脚步一顿:“你之前没说。”
“想给自己放个假,不用特别庆祝。”封瑶笑道,“但这礼物我很喜欢,真的。”
徐卓远若有所思地点头,没再说什么。
---
回到住处,房东太太告诉他们有包裹。里面是她祖父汉斯·穆勒的部分日记复印件,还有一张便条:
“父母同意你们随时来阁楼查看资料。另:明天晚上七点,我家有个小型聚会,算是为你们接风,一定要来!——索菲亚”
封瑶和徐卓远决定当晚先看日记。这些复印件涵盖了1959年至1961年的记录,比索菲亚之前带来的更详细。
“1960年11月3日,”封瑶轻声读着翻译稿,“陆今天状态很差,说国内来信,家人病重。但他无法回国,签证出了问题。我帮他联系了领事馆,但情况复杂……”
“1961年3月10日:陆的实验终于有了突破,但他说不能发表。‘这些数据要带回祖国’,他说。我帮他整理了备份。”
“1961年8月12日:柏林开始建墙。陆深夜来找我,留下一个铁盒。他说:‘如果我回不去了,请交给来找我的人。’我问交给谁,他说:‘会给科学的人。’”
徐卓远的手指抚过最后一行字:“‘会给科学的人’……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指真正懂他研究价值的人。”封瑶沉思,“或者,这是个暗号?”
窗外又飘起雪来。徐卓远起身倒了杯热水,递给封瑶:“明天见了资料,也许会有答案。”
封瑶接过杯子,忽然说:“前世我生日都是一个人过。有时候加班到深夜,回家煮碗面,就算庆祝了。”
徐卓远在她身边坐下:“以后不会了。”
“我知道。”封瑶靠在他肩上,“这一世,有你,有家人,有朋友……已经很好了。”
徐卓远轻轻揽住她:“还不够。你值得所有最好的。”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了一会儿,直到封瑶打了个哈欠。
“去睡吧,”徐卓远柔声说,“明天还要去索菲亚家。”
封瑶点头,走到房门口又回头:“徐卓远,谢谢你陪我来。”
“应该的。”他微笑,“晚安,瑶瑶。”
“晚安。”
---
第二天在档案馆,里希特教授果然拿出了那些未编目的信件。其中几封是陆文渊用德文写给国内同事的,内容多是学术探讨,但字里行间透露出对回国的渴望。
“这封不一样,”封瑶抽出一张薄纸,“是中文写的……像是一首诗。”
纸上只有四行字:
“异国寒夜客,孤灯照残篇。
何日越重洋,故园春意暖。”
字迹苍劲,边缘有些晕染,像是被水浸过。
“1961年春天写的,”里希特教授说,“夹在一本工程学笔记里。我们差点当成废纸扔掉。”
徐卓远小心地拿起那张纸,对着光看:“背面有字。”
很淡的铅笔痕迹,几乎看不见。封瑶拿来放大镜,两人仔细辨认:
“若吾不归,资料在处。密码:女儿生日。”
封瑶的呼吸几乎停止。徐卓远立刻问里希特教授:“这些资料里有提到陆文渊的家庭情况吗?”
“稍等。”教授翻找档案,抽出一份表格,“这里,家属信息栏:妻子钟秀兰,女儿陆晓芸,生于1949年10月17日。”
“10月17日……”封瑶喃喃道,“那就是密码。”
徐卓远握紧她的手:“铁盒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里希特教授看着他们:“你们知道那个铁盒在哪里?”
“我们可能知道。”封瑶深吸一口气,“教授,这些资料我们可以复印吗?”
“当然。祝你们好运。”
---
傍晚前往索菲亚家的路上,封瑶既紧张又期待。徐卓远察觉她的情绪,轻轻握住她的手:“不管发现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索菲亚家是一栋三层的老房子,门前的小花园覆盖着白雪。开门的是索菲亚的母亲,一位优雅的德国女性,眉眼间与索菲亚极为相似。
“欢迎,”穆勒太太用流利的英语说,“汉斯常提起他的中国朋友,今天能见到你们,他一定会高兴。”
屋里暖意融融,已经有几位客人在。除了索菲亚在柏林工大的同学,还有两位年长的教授。让封瑶意外的是,其中一位竟然是华人。
“这位是陈教授,”索菲亚介绍,“柏林自由大学东亚研究系的,专门研究中德科技交流史。”
陈教授大约六十岁,笑容温和:“听说你们在找陆文渊的资料?我也研究过他,很了不起的学者。”
晚宴是自助形式,大家随意交谈。陈教授主动找到封瑶和徐卓远:“陆文渊1961年失踪前,其实已经安排好要将一部分研究成果送回国内。但当时的政治环境……很多事没能如愿。”
“您知道具体是什么成果吗?”徐卓远问。
“精密仪器轴承的特殊合金配方,”陈教授压低声音,“他预测这种材料能大幅提高精密仪器的寿命和稳定性。如果当年能成功传回国内,中国的精密制造可能会走上另一条路。”
封瑶心跳加速:“这些资料……”
“据说他留给了信任的人。”陈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