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从车窗外的霓虹幻影中回过视线,支着脑袋的手点了手表接听键。
“嫂子!”
嗞——
尖锐的刹车声骤然传来,连带着他的身体都往前窜了窜。
“红喜?!”
猛然间,玻璃飞溅、汽车狂甩、身体冲撞等支离破碎的画面再次在记忆的深海处翻涌上来!
“我不是红喜啊嫂子,我是冯陈!”
手表电话传出清淅一声,红官才幡然清醒过来,车子停下了,脑海中那些画面没有如期发生。
“对不起啊先生,那个是、是我脚打滑了”红喜讪讪然地抬起双手,作投降状,语气十分抱歉。
实在不是因为脚打滑,而是车内太安静,导致手表传出的声音过于响亮,把红喜刺激到了。
红官无语地扶了扶额,刚刚捏了把汗,再出声有点沙哑:“开车认真点,把车往旁边停靠下。”
红喜瞟了眼后视镜,先生的表情隐藏在黑暗中有些模糊不清,但从他那语气中可知,他是有些不爽。
车子一停,红官就落车听电话了。
红喜趴在窗口处,满眼复杂地看着那立在路灯下的高挑背影,心生惊奇:陈哥怎么能那样称呼先生?叫什么嫂子
红喜甩甩头,脑海中各种奇思妙想,在先生的严肃神情中荡然无存。
数分钟后,红官沉着张肃穆的脸,裹着一身寒风钻进车后座。
“去市医院!”
原本计划就着金厉龙给到的地址,跟万博船的老板会一会面,现在事情有变,只能先绕去市医院。
被红官一催促,红喜一个机灵,迅速激活车子:“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红官往后一靠,声音发闷:“沉大公子出事了。”
“啊?!”红喜险些急刹车,还是紧急稳住了。
霓虹灯光通过车窗,在红官脸上滑过一道道五彩斑烂的影子,始终他都是一个表情,颓然沉闷又伤感,随即又象是做了个什么决定,微眯的双眸闪出点凌厉光芒:“速度快点。”
数小时前,l特卫组织接收到了一则特殊的求救信号,那是被列入重点保护名单的客户通过特殊通信渠道发来的消息。
在此之前,客户的通信设备被嵌入了芯片,只要设备发出求救信号,就能主动连接到特卫组织的信息组,从而定位到该用户的位置。
消息发出点就在十号仓!
“是沉家大公子!”信息通过空气导管耳机传来。
“收到!”冯陈褚卫带着一组特卫赶到十号仓,惊险救下被悬吊半空的沉大公子,彼时他已经遭受电击重度昏迷了。
就在这时,沉大公子的眉心处突然闪现一个红点——
砰!
“他妈真干脆!”冯陈咧着嘴从防弹背心里抠出了子弹碎片。
幸好是穿了防弹背心,不然这致命一枪准能送走冯陈。
但开枪者就象是凭空消失了般,在诡谲的夜里遁走了,任凭特卫地毯式搜索仍旧无果。
“沉大公子被紧急送往了市医院抢救,但情况不容乐观。”
冯陈压抑着一团火气,又不能发泄,极其郁闷地跟红官通了消息。
“沉先生赶去医院了,大公子人在icu,还没醒。”
“是什么仇家?”红官松开了咬着的唇,“能查出是什么人干的吗?”
冯陈呼了口气:“正在查,从沉大公子的行程轨迹分析,他是接到了一通电话才出去的,从宴会离席之后,就赶往了十号仓,应该是熟悉的人约见。但开车的司机死了,通信记录被删,数据恢复还要再等等。”
“嗯,有消息再通知我。”
车子还没到市医院,冯陈又来了通电话。
“警方介入调查,现在任何人都不能接近医院了,而沉先生他好象不信任我们特卫了。”
冯陈那种无势可乘的烦闷成功传递给了红官,红官憋着一口气立马让红喜调头。
儿子在抢救,沉局也帮不上什么忙,在配合警方的同时,自己也在竭力排查,医院留下管家和几个保镖守着,而他先回了自家别墅。
沉局为什么突然就不信任连家特卫,之前不是一直想跟连家合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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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自己的儿子险些被杀了,责怪特卫保护不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好在他并没有回避见红官,连家特卫的事牵扯不到关煞将身上来。
和上次一样,他们还是在万马齐喑水墨画前见面了。
红官再次见到沉局,面容僵了下。
眼前的沉局面白如纸,颧骨微凸,两颊凹陷,一双悲凉的眼远远地向他望来,眼梢下几条深细皱纹向鬓角延伸近了几分。
红官很少这么仔细地观察一个人,只觉沉局没有了之前的英气硬朗,整张脸死气沉沉。
也许是他儿子不在,所以他不再伪装自己了,露出了本来就病入膏肓的气色。
商海浮沉没能压垮他的脊梁,儿子出事了,他连抬个手都微微战栗。
“红先生”沉局弱弱地呼了声,“您来啦。”
红官点了点头,在他的轮椅前蹲下:“沉先生,大公子的事我听说了,您”
“红先生,我沉局纵横商海多年,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沉局皱着张脸,捂着沉闷的胸口,声音嘶哑,“医生说他脑神经受损,醒来的可能性很低”
红官说不出什么安慰话,他的神经似根弦一样紧绷,只抓重点的问:“沉先生,大公子的交际圈,您了解吗?”
沉局点点头,他虽不干涉儿子的一切事务,但对儿子的情况都了如指掌,正因为这样,才知道大公子本性不坏。
“那他有没有树立什么仇敌”
“不可能”沉局软绵无力地摆摆手,“小打小闹那些,根本就不可能上升到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