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里溢出,似乎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痛楚,听得人心如刀绞。
最后进来的是红福,他在房门口绊了腿险些栽倒,等进来时,红喜已经将人放下。
“给他侧躺。”计承深吸一口气,上手将红官侧过来。
一束微弱的光穿透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进来,床上的红官幽幽醒转,模模糊糊地只觉周围阴暗朦胧,身侧似乎还趴着个圆圆的脑袋。
他艰难地干咽了下,胸口闷痛,脑袋发沉,眼神还没完全聚焦又涣散开去,再度陷入昏沉。
这一程,红官不知道昏沉了多久,只记得自己仿佛送走了好多人,那些人囿于命运牢笼里,痛苦来去,他有开笼的钥匙,可是他只能旁观,练就了一身的麻木不仁,无知无畏所以轻贱了性命。
所以说,他凭什么得到上天的垂怜呢,是他活该啊。
后来他又遇到了一个长发翩翩的人,那人穿着长袍,戴着斗笠坐在河边垂钓,但这条河的河水黑如墨,一眼望不到尽头,又怎么会有鱼?
可那人分明就是垂钓的姿势,不过有些闲散,手肘拄着膝盖掌心托着腮,似乎对能不能钓到鱼毫不在意。
红官只好奇地看着那人,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在拉扯着他的思绪。
看出什么了么?那人问,头也不回。
红官这才发现自己盯着对方看了许久,有些不礼貌。
道歉过后就问对方在干什么,这么黑的河怎么可能会有鱼。
那人手指支起斗笠,露出一只深邃又润澈的眼睛,“等人。”
说完又将斗笠盖下。
“等什么人?”红官又将周围扫视了一圈,但视野被浓雾阻隔,目之所及除了面前的黑河和人,就再也看不到其他。
“等一个自愿上岸的人。”那人说。
红官一脸诧异地看着宽阔的河面,那不觉间出了神。
那黑沉沉的河水里时而湍急,时而平缓,卷着几个旋涡,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
所以看出了什么?那人再问,似乎没有得到回应并不甘心。
红官垂眸思索不得解,茫然地摇了摇头。
见状,那人只是轻声一叹,“回去吧,你会有答案的。”
语毕,对方只打了个响指,红官却似猛然间被拉拽住,灵魂被抽离了般,“什么”
那河边垂钓的一幕景骤然缩小,直至变得虚无。
而他也象溺了水被突然提出了水面,重新获得了空气般,急促地呼吸起来,每呼吸一次,心肺间撕裂般的疼痛,胸口剧烈起伏,五脏六腑很沉重。
耳边传来了模糊又混乱的说话声和仪器运作声,很遥远也很嘈杂。
他费力睁开一道狭窄的眼缝,隐约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一张跨过岁月长河依旧熟悉的脸。
他想说点什么,说点能抚平对方眉心褶皱的话,但是很费劲,喉咙似卡着个什么东西,让他吞咽困难,喘息也困难。
所以他干脆就维持着双目半闭半合的状态,定定看着那双潸然泪下的眼。
憔瘁了,他想。
心间被塞了棵青梅,好酸好酸,酸得他落了泪。
浑浑噩噩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看来这一遭病得很彻底。
等到再次醒来,惊觉自己身处抢救室的病床上,旁边依旧有个熟悉的身影。
“红喜啊”感觉好久没说话,开口沙哑沉重。
睡梦中的红喜惊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滑倒下来,看到病床上的红官睁着眼正看着他,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先生醒了!!”红喜是扑过来的,“先生终于醒了!”
看得出喜极而泣,但红喜的状态不太对,顶着两个肿眼泡,眼框泛红,象是已经哭过了几场。
“你这是怎么了?”红官问这话时还扫了眼周遭,想要坐起来,奈何不得劲。
红喜匆忙把眼泪擦掉,旋即摇头否认,“没有没有,就是看到先生醒了,太高兴了”
“没说实话吧。”红官借着红喜的力才坐起来,靠着床头,“我睡多久了?”
他惯常把昏迷当成睡觉,忽略了痛苦的过程。
被戳穿谎言的红喜还想挣扎下,“没、没多久”
红官胸口仍隐隐有些钝痛,不禁抬手捂了下,红喜又慌了起来,刚要按铃就被他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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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慌”他闷咳了下,“其他人呢?”
红喜倒水的手一抖,水洒了一桌。
红官微微皱起了眉头,微屈的手指缓缓收拢起来。
“对不起先生”红喜慌乱收拾好桌子,重新给红官倒了杯温水,有些心不在焉。
“不忙了吧,你跟我说说”红官专注看着红喜,看得他心慌意乱,“出了什么事了?”
他依稀记得连古带队行动去了,怎么说都该有结果了。
“我都这样了,你还打算瞒我吗?”
“正因为您都这样了,所以才”红喜心直口快,话到一半哽咽了。
红官心头一跳,又咳了几声,双目通红。
红喜慌了,忙给红官塞药吃,“先生您别急!别急!我、我说,我说”
那一瞬,他情愿不知道真相,如果有得选择。
“是连先生吗?”他缓缓问。
红喜的眼泪止不住,摇头时眼珠子都甩掉了,但他还是不敢在先生面前放肆哭,那样对先生情绪影响实在太大。
“是、是陈哥他们”他抽噎着,象个失去世界的孩子。
蓦然间,红官抓着衣襟的手骤然一松,重重垂落下来,眼中的光采仿佛被灾厄之手猛然一拂,瞬间黯淡,变得空洞而呆滞,仿佛失去了焦距,只是无意识地望向远方。
脸上的愕然与失落再次吓到了红喜,吓得他不禁摇了摇他的手臂,“先生?先生您别吓我啊”
被他一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