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顾志远这一嗓子吼完。
上一秒还在舞台上歇斯底里吼着“我叫陈三”的江辞,
身子一软,顺着麦克风架子就滑了下去。
屁股刚沾地,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秒睡。
而那位刚刚还用背影演戏、高贵冷艳的顾大影帝,也没好到哪去。
顾淮摘了领结,随手往旁边那个积满灰尘的航空箱上一靠,
长腿毫无形象地伸直,闭目养神。
“行了,都别挺尸了。”
林晚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看着这满地的“残兵败将”,
眼眶微红,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儿是难民营。收工!放假两天!”
她打了个响指,身后几个助理立刻上前“车在外面,送你们回喜来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不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江辞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顾淮则依旧闭着眼。
“嗯?”林晚挑眉。
顾淮睁开眼,此刻却透着罕见的执拗。
“我不回去。”
“身上的‘陈三味儿’还没散,回去一洗澡,刚才那感觉就没了。”
他转头看向江辞“就在这附近找个地儿,挤挤?”
江辞打了个哈欠,翻身坐起,冲顾淮比了个大拇指
“淮哥,是个狠人。”
“但我得提醒你,这附近只有一家招待所,”
“标间八十,没窗户,隔音效果基本等于没有,隔壁放个屁你都能听出是韭菜馅的。”
顾淮嘴角抽了一下,随即淡定点头“就那儿。”
林晚看着这两个疯子,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同样一脸期待的顾志远身上,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行,你们是艺术家,你们清高。”林晚把车钥匙扔给助理,“我要回公司赶剧本,就不奉陪了,两天后见。”
……
凌晨两点。
郊外的招待所,302房间。
三张单人床挤在十几平米的空间里,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顾淮坐在中间那张床上,
看着床头挂着的一条鲜红的、印着“大吉大利”四个金字的内裤,陷入了长达五分钟的人生思考。
“这是……”顾淮指着那条红裤衩,语气迟疑。
“镇宅法宝。”江辞正在那儿用脸盆洗脚,头也不抬,
“之前那条裂了,这是备用的。淮哥你别嫌弃,这玩意儿开过光,辟邪。”
顾淮“……”
顾志远躺在最里面的床上,早已鼾声如雷。
“咕噜——”
一声巨响打破了宁静。
顾淮下意识地捂住肚子,神情有些尴尬。
江辞把脚从盆里拿出来,擦干,套上拖鞋,眼睛发亮“饿了?”
顾淮矜持地点点头“有点。”
“走。”江辞抓起那件破军大衣披上,“带你见见世面。”
……
十分钟后。
影视城后巷,烟熏火燎的“脏摊”一条街。
三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坐在最角落的塑料矮凳上。
顾淮全副武装。
黑色风衣领子立得老高,帽檐压到眉毛,
脸上还戴着个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我说淮哥。”江辞熟练地用开水烫着油腻腻的碗筷,
“你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收保护费的。”
“你不懂。”顾淮声音闷在口罩里,“这是职业素养。”
“拉倒吧。”江辞把烫好的碗筷推到他面前,
“在这儿吃饭,没人看脸,都看肉。”
老板端着一个炭火铜锅上来,红油翻滚,香气霸道地往鼻子里钻。
“毛肚,黄喉,鸭肠,再来二斤羊肉卷!”
江辞吆喝了一声,转头就把一盘毛肚倒进了锅里。
顾淮看着那红彤彤的油汤,犹豫着伸出筷子。
他夹起一片毛肚,学着江辞的样子在锅里涮。
“七上八下,心里默数。”江辞在一旁指导,“哎对了!提起来……我去!”
顾淮手一抖,滚烫的油汤溅了几滴在手背上。
这位在红毯上从容不迫的影帝,此刻却手忙脚乱,
猛地缩回手,筷子上的毛肚“啪嗒”一声掉回锅里,沉底了。
“啧啧啧。”江辞摇头叹息,一脸恨铁不成钢,
“生活九级残废啊淮哥。这毛肚算是废了,老了就嚼不动了。”
顾淮看着自己微红的手背,
又看了看江辞那副欠揍的嘴脸,好胜心突然就上来了。
“再来。”顾淮重新拿起筷子,眼神比演戏时还要专注。
就在两人为了几片毛肚较劲的时候。
不远处的电线杆子后面,闪过几道鬼鬼祟祟的闪光灯。
顾淮筷子一顿,眼神冷了下来。
“有人。”
“早看见了。”
江辞头也不抬,从锅里捞出一大筷子羊肉,
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蹲那儿半小时了,腿都麻了吧。”
那是几个长期蹲守影视城的狗仔。
今晚本来是想拍点十八线小明星的绯闻,
没想到撞大运了,竟然拍到了顾淮和江辞深夜撸串!
这可是惊天大瓜!
顶级影帝与新晋影帝,深夜街头买醉?标题随便起都能爆!
几个狗仔激动得手都在抖,正准备撤退回去发稿。
“哎!那几个哥们儿!”
江辞突然转过身,手里还举着那双一次性筷子,
冲着电线杆子方向喊了一嗓子“拍完了没?拍完了过来坐会儿?”
狗仔们僵住了。
跑?还是不跑?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江辞已经站起身,
拎着半瓶啤酒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
“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