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使吐言惊心魄,
陨原非望是死局。
忠奸难辨前路渺,
绝境何处觅生机?
---
水榕林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气味。新鲜的血腥气与沼泽万年沉淀的腐臭交织在一起,钻进鼻腔,黏在喉咙,让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一种折磨。湿冷的泥泞浸透了衣衫,寒意直透骨髓。星流像一条离水的鱼,被几道浸过污水的坚韧树藤死死捆缚在地,动弹不得。他原本清秀的脸庞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沾满了污泥和涕泪,狼狈不堪。
更可怕的是厉烽留在他体内的力量。那并非单纯的物理灼烧,而是一缕蕴含着混沌劫火气息的异种能量,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在他经脉中疯狂游窜、啃噬。所过之处,不仅仅是剧痛,更带来一种灵魂被点燃、被污染的恐怖感觉,仿佛要将他的意志、他的记忆、他的一切都焚烧成灰烬。星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理防线在那无休止的灵魂煎熬下,早已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
厉烽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一块沉重的玄冰砸在寂静的林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宣告着最后审判的降临。
我说我说我都说星流的声音嘶哑、扭曲,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我确实是星辰殿门下,隶属隶属摇光长老一脉
这话如同在黑暗中投入一颗微弱的火种,赵琰、老疤等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残存的侥幸。星辰殿,那个传说中执掌星辰之力,曾与上古邪魔抗争的古老组织,难道真的
然而,星流接下来的话,将这微弱的希望之火彻底踩灭,连同他们心中最后一点温暖,一同坠入冰窟。
但但星辰殿早已不是以前的星辰殿了!星流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眼神涣散,仿佛在回忆某种极其恐怖的景象,狩盟势大,无孔不入!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将殿内渗透得千疮百孔!几位主战、性子刚烈的长老,近几十年来先后陨落,或在闭关中走火入魔,或在外出时遭遇强敌袭杀剩下的以摇光长老为首他们他们早已被狩盟以秘法控制了心神,或是或是以门下亲传弟子、乃至血脉亲人的性命相要挟,被迫屈服了!
如同九天神雷轰击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星辰殿,那个他们颠沛流离、苦苦追寻的最后希望,那个传说中能庇护他们、对抗狩盟的圣地,竟然早已沦陷?!
赵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下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她身边的阿土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脸上血色尽褪。老疤那张饱经风霜、疤痕交错的脸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浑浊的眼中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连昏迷中的阿石,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弥漫的绝望气息,在无意识中眉头紧紧锁起,喉咙里发出模糊而不安的呻吟。
陨星原根本不是什么避难所,那是摇光长老他们按照狩盟的指令,精心布置的陷阱!星流的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那里那里确实有上古星殒大阵的残迹,蕴藏着庞大的星辰之力但,早已被狩盟的阵法大师暗中改造,核心处被埋下了蚀星湮灭符只等你们只等厉前辈您带着黑泽堡残存的核心力量踏入核心区域,主持阵法的内应便会启动大阵,引动湮灭之力将你们一网打尽!狩盟要的,不只是一个黑泽堡,他们要的是彻底铲除您这根眼中钉,肉中刺!永绝后患!
真相,竟是如此残酷,如此血淋淋!
他们之前所有的牺牲,在黑泽堡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的袍泽,他们一路奔逃所付出的鲜血和汗水,他们心中仅存的那点微光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指向一个更深、更黑暗、更万劫不复的地狱!
一股冰寒彻骨的绝望,如同沼泽中最毒的瘴气,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缠绕着他们的心脏,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老疤等人握紧武器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武器冰冷的触感此刻却无法带来丝毫安全感,反而提醒着他们的无力。几个年轻的护卫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前有精心布置的必死陷阱,后有狩盟精锐的步步紧逼,他们这区区八九个伤痕累累、筋疲力尽的残兵败将,还能去哪里?天地茫茫,何处才是容身之所?还有什么路可走?
为什么赵琰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法理解的痛苦和一丝哽咽,星辰殿传承万载,星辉照耀之地,众生仰慕为何要助纣为虐?难道难道就没有一点反抗的骨气了吗?哪怕玉石俱焚!她的声音到了最后,几乎变成了尖锐的质问,带着一种信仰崩塌后的凄惶。
星流惨笑起来,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骨气?呵呵哈哈哈哈骨气算什么?在绝对的力量和毫无底线的残酷手段面前,骨气能当饭吃吗?能救回那些在你面前,被狩盟一点点折磨至死,哀嚎三天三夜才断气的亲传弟子吗?能阻止他们当着你的面,将你尚在襁褓中的孙儿炼成怨傀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血泪,摇光长老他们也是不得已啊!为了保住星辰殿最后一点传承不绝,为了少死几个人我们这些底层弟子,更是如同蝼蚁,除了听命,还能如何?反抗?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甚至生不如死!
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沼泽中毒虫爬过腐叶的窸窣声,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催命符般的追兵号角声,以及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混合在一起,提醒着他们现实的残酷和时间的紧迫。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带着最后一丝本能般的期盼,投向了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厉烽。他是主心骨,是混沌帝血的继承者,是他们黑暗中唯一能看到的光。
厉烽沉默地听着,从始至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震惊,也没有愤怒,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仿佛那足以击垮常人心智的残酷真相,并未在他心中激起半分波澜。只有最仔细看,才能发现他眼底深处,那如同万古寒冰般的冷冽正在加剧,以及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