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擦拭,旁边另一把弯刀已经带着风声劈来!他勉强举盾格挡,“铛”的一声巨响,手臂发麻,盾牌几乎脱手。
“小心!”旁边一名老兵怒吼着扑来,战刀横扫,将那偷袭的敌军拦腰斩断,肠肚流了一地。老兵喘着粗气,拍了拍年轻守军的肩膀,咧嘴想笑,却扯动了脸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显得无比狰狞。“娃子,习惯就好!不是他死,就是你亡!”
这样的场景在每一段城墙、每一个垛口同时上演。刀剑碰撞的铿锵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声、垂死者的哀鸣、愤怒的咆哮……交织成一曲血腥的死亡乐章。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鲜血如同小溪般在城头流淌,染红了战靴,染红了残破的旌旗,更染红了每一块冰冷的墙砖。
厉烽依旧没有急于出手。他静立于城楼最高处,狂风卷动他灰白色的长发,露出下面那双深邃如同古井的眼眸。他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鹰隼,缓缓扫过整个混乱的战场,分析着每一处细节。混沌铁壁阵虽强,但在对方这种不计能量损耗、不计伤亡的疯狂猛攻下,维持阵法运转的灵晶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几个核心节点处的阵法师额头已然见汗,身体微微颤抖。而远处,蚀日魔尊和兀狂,如同蛰伏的凶兽,气息锁定着这边,尚未真正出手,带来的压力却如同悬顶之剑。
他敏锐地注意到,敌军虽然攻势凶猛,看似杂乱无章,但其内部运转自有其章法,只是这章法充满了侵略性,也必然存在衔接与转换的节点。破罡战车威力巨大,但体型笨重,移动缓慢,彼此间必须保持足够的距离,以防能量光柱互相干扰甚至误伤;噬魂飞舟为了维持对城墙稳定的灵魂冲击和高效投放那些自爆骷髅头,其悬浮的高度和位置相对固定,尤其是进行投放时,舱门开启的瞬间,是其防御相对薄弱的时刻。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厉烽心中迅速成型。他需要主动创造战机,打乱敌人的节奏,而不是被动地消耗下去。
“传令,”厉烽微微侧头,对身旁一名面色紧绷、但眼神坚定的传令兵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左翼第三、第五弩炮阵地,停止散射,集中所有火力,使用‘裂罡’重型破甲弩箭,攻击敌军右翼那三辆靠得最近的破罡战车,瞄准它们履带与车身连接部的脆弱点。同时,通知星辰殿吴长老,让他带领阵法师团队做好准备,听我号令,临时收缩左前方三十丈区域阵法强度三息时间,制造防御漏洞,引君入瓮。”
命令被迅速而无声地传递下去。很快,左翼城墙传来一阵不同于之前的、更为沉闷有力的机括轰鸣!数支堪比长矛、通体铭刻着暗金色破甲符文、箭头呈螺旋状的重型弩箭,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划出致命的轨迹,精准无比地射向了目标!
轰!咔嚓——!
其中两支弩箭狠狠钉入了一辆破罡战车履带与驱动轮的结合部,恐怖的穿透力瞬间爆发,伴随着金属断裂的刺耳声响和内部能量管道的爆炸,那辆庞大的战车猛地一歪,左侧履带彻底断裂,如同死去的巨兽般瘫痪在原地,浓烟滚滚。另一辆则被射中了能量传输中枢,炮口凝聚到一半的幽光骤然熄灭,车身剧烈震动,再也无法开火。这两辆战车的瘫痪,不仅削弱了局部火力,更严重的是,它们庞大的躯壳堵塞了后续战车前进和调整角度的路线,敌军右翼的远程火力阵型,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混乱与脱节。
几乎同时,厉烽强大的神识感知到,敌军右翼指挥层面似乎出现了一丝急躁。为了弥补因战车瘫痪而带来的火力空缺,防止守军趁机反击,位于右翼的狩盟步兵方阵果然在督战队的驱赶下,加快了冲锋速度,更加密集、不顾伤亡地涌向了左前方那段城墙,试图强行登城,打开突破口。
“就是现在!”厉烽眼中精光一闪,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阵法——局部逆转!吞!”
主持阵法的星辰殿吴长老一直全神贯注,闻言毫不犹豫,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动,打出一道道玄奥的法诀。他身后数名阵法师同时将精纯的灵力注入核心阵盘。
只见左前方那段约三十丈宽的城墙外,那灰蒙蒙的混沌光幕,颜色骤然变得深邃近墨,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百倍!非但没有阻挡敌军,反而产生了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吸力,如同张开巨口的洪荒凶兽!
“怎么回事?!”
“吸力!救我!”
冲在最前方的上百名狩盟步兵,连同他们肩扛的几架沉重云梯,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传来,惊呼声戛然而止,瞬间就被那深邃的混沌光芒吞噬了进去!
然而,等待他们的,并非是关墙之后的土地,而是一片厉烽与阵法师们临时构筑的、由精纯混沌之气形成的绞杀空间!这片空间不大,但内部充斥着狂暴、混乱、足以分解万物的混沌气流。那些狩盟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就被无数道灰色的、细密如网的气流席卷、切割、拉扯……顷刻之间,化作了漫天飘洒的血雾和破碎的甲胄残片,连一丝完整的骨头都没能留下!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堪称诡异的反击,效果立竿见影。敌军右翼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后续的士兵看着前方同伴瞬间人间蒸发的恐怖场景,即使是被抹去了部分情感的他们,眼中也本能地流露出了一丝恐惧与茫然,攻势骤然受挫。
“哼!雕虫小技,也敢卖弄!”一直冷眼旁观的蚀日魔尊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被挑衅的怒意。他看出了厉烽此举意在打乱进攻节奏,挫伤前锋锐气。“兀狂,带你的人,给本尊把那段城墙,连人带阵,彻底砸开!本尊要看到厉烽的人头!”
“遵命,魔尊大人!”早已按捺不住的兀狂,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爆射出嗜血的凶光。他猛地抽出那柄门板似的暗红色陌刀,刀身血光流转,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裂城队,随老子来!杀光他们!